深紫色的精神波纹穿透了新蓬莱号的装甲。
那股超越了硅基逻辑的庞大负面情绪,带着无尽的绝望、饥饿与痛苦,像是一场无形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谷神星前哨阵地。
“啊——!”
公频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外围的几名散修黑奴在接触到波纹的刹那,脑机接口瞬间过载。
他们的目镜爆开大片血水,双手抱着头颅在无重力的真空中疯狂翻滚,最终撞在碎石上,装甲头盔在一连串刺耳的闷响中直接炸裂。
“切断神经交互!全体改用纯物理液压操控!”
青玄剑圣在公频里大吼,他咬着牙生生拔掉了后颈的超导神经排线,双手死死握住大剑的机械操纵杆。
叶尘立在控制台前。
紫色的波纹扫过他的身体,他那刚刚同化到20。0%的亮金右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那股精神污染强行阻挡在外。
他的目光穿透舷窗,死死盯着那颗直径百公里的暗红色肉瘤。
在肉瘤每一次沉重的跳动中。
叶尘仿佛听到了一个古老而悲凉的哀鸣,那是被剥夺了自由,被强行锁在这十万米钢铁牢笼里,充当活体反应堆的生灵在绝望地泣血。
“长官……”
老王的声音发着颤,全息狗头的颜色变得黯淡透明。
“这……这不是收割者的生化兵器……”
老王调出一份刚从肉瘤中解析出的残破基因图谱,算盘珠子在半空中滑落:
“这是‘鲲’。”
“两万年前,太阳系本土孕育的星空巨兽幼体……它们把它活捉了,挖出了心脏,缝在这个铁壳子里当发动机。”
主控制舱内陷入死寂。
清璇和天璇的脸色同时变得苍白,那股从肉瘤中传出的无边痛苦,让同为联邦遗留的她们感到了深深的窒息。
“滴——滴——”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极其微弱的物理敲击声。
不是通过电子信号,而是有人在地底矿井的钢铁管道上,用最原始的方式敲击着摩斯密码。
叶尘转头看向侧屏。
那是生态舱地下,三千米深的废弃矿井温室。
画面里,黄褐色的钠灯已经熄灭。
温室的蓝宝石穹顶在刚才的千门副炮齐射余波中,被震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致命的真空正在倒灌,将棚屋里的地热藻类瞬间冻成黑色的冰渣。
老汉铁石用自己那只已经完全硅化的左臂,死死堵住玻璃穹顶的裂缝,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极寒冻成了墨绿色的冰雕。
他身下护着那台老旧的通讯机。
少女小沫跪在冰冷的碎铁皮上。
她那洗得发白的工装已经结满了冰霜,脸颊上的半透明晶体在极寒中闪烁着微弱、凄凉的绿光。
她正用一把生锈的铁勺,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管道。
“对不起……大爷。”
小沫的声音通过管道震动传来,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我们……不能跟你们去地球了。”
“铁石爷爷说……那只大虫子……在哭。”
小沫抬起头,晶绿色的眼眸透过破损的穹顶,看向深空中那颗跳动的巨大肉瘤。
“它被锁了很久很久……就像我们被困在矿井里一样。”
少女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悲悯。
她脸颊上的半透明晶体突然脱落下来,落在手心里。
“爷爷说,我们硅晶遗民的身体里,流着和它一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