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青石原。
黄来宗的飞舟如同一片巨大的青色云朵,缓缓驶出山门,朝两宗交界处飞去。舟身长约二十丈,通体刻满了防风阵法,可载数百人。玄七五人站在船,身后是数百名黄来宗弟子,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比试。
“那就是天初宗的师兄?”
“……看着好凶。”
“听说他们五个都是外务堂的,专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玄七充耳不闻,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开阔的平原上。青石原,顾名思义,是一片遍布青灰色巨石的荒原,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另一艘飞舟的影子——若修宗的船,通体赤黑,如同一片压境的乌云,与黄来宗的青色飞舟遥遥相对。
“到了。”三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长老姓陈,名远山,金丹中期修为,身形精瘦,面容刻板,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五长老姓周,名文渊,金丹初期,体态微胖,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笑意,看上去比三长老和善得多。此刻两人并肩站在船,目光落在对面那艘赤黑色的飞舟上。
飞舟缓缓降落,黄来宗的弟子鱼贯而下,在青石原上列阵。数百人站在一起,青色道袍连成一片,倒也颇具气势。玄七五人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黄来宗弟子中挑选出的几名替补,再往后便是普通的观战弟子。
对面,若修宗的人也早已到达。
赤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站着数百名身着暗红道袍的弟子,神色各异。有人不屑,有人凝重,有人摩拳擦掌。而最前方,站着五名气息明显出其他人的年轻人——赤炎宗的弟子。他们的道袍虽与若修宗同色,但质地上乘,胸口绣着的火焰纹章清晰可见,一个个神色倨傲,目光轻蔑地扫过黄来宗这边。
两宗之间,一座临时搭建的擂台矗立在空地中央。擂台方圆十丈,以坚硬的黑铁岩砌成,四周刻有简单的防护阵法,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战弟子。
陈远山带着五人走下飞舟,朝擂台方向走去。对面,若修宗的队伍中也走出几名长老,为的是一个面容阴鸷、身形瘦长的老者,金丹中期修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陈远山?”那老者看到黄来宗三长老,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是你带队?你们黄来宗大长老呢?该不会是被我们若修宗的大长老打得重伤不起了吧?”
陈远山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马奎,你们若修宗是无人可派了?派你个看大门的长老来?难道上次我们大长老一个人把你们一众长老打得缩在宗门里不敢出门,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马奎脸色一沉,正要作,旁边另一个若修宗长老拉了拉他的袖子。那长老体型壮硕,皮肤黝黑,声音如闷雷:“陈远山,少逞口舌之利。你们大长老若真那么厉害,今天怎么不来?怕了?”
“怕?”陈远山尚未开口,身旁的周文渊已经笑呵呵地接过了话,“你们若修宗带了这么多弟子来观战,是怕输了没人见证?还是想让你们弟子好好看看,你们是怎么输的?”
“你——”马奎脸色铁青。
若修宗另一名长老上前一步,冷冷道:“手底下见真章吧,嘴上功夫救不了灵脉。”
陈远山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双方各退数步,回到各自阵营。
擂台旁,两名金丹长老分立两侧,既是裁判,也是威慑——防止有人输了不认账,或者赢了之后下黑手。
“谁先上?”陈远山看向五人。
话音刚落,对面阵营中一道身影已经跃上擂台。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面容阴柔,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他身着赤炎宗的内门弟子道袍,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扫过黄来宗这边数百人,目光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赤炎宗——不对,今日是以若修宗弟子的身份。”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叫贺兰枫。你们黄来宗,谁先上来送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站在擂台上的不是比试,而是赴死。身后若修宗的弟子们出一阵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人高喊着“贺兰师兄威武”。
黄来宗的弟子们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应声。他们当然知道,对面站着的不是若修宗的人,而是赤炎宗的精英——那是真正的天才,不是他们这些三流宗门的弟子能比的。
陈远山眯起眼睛,目光在贺兰枫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对面阵营中另外四名赤炎宗弟子。这些人气息凝练,根基扎实,每一个都是筑基后期中的佼佼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火系灵根,筑基后期巅峰,修炼的应该是赤炎宗的《炎阳真诀》。火行法术威力大,爆强,但持久性稍逊。”
他转头看向五人,目光最终落在洛清河身上。
“洛清河,你先上。”
洛清河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陈远山继续道:“你是水系灵根,天生克制火系。不要和他拼爆,他爆你再强也未必拼得过。拖,拖到他灵力不济,就是你的机会。”
洛清河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法器,朝擂台走去。
身后,若修宗的弟子们看到黄来宗这边终于有人上场,顿时嘘声四起。
“还真有人敢上?”
“看那气势,不是黄来宗的人,是天初宗的吧?”
“天初宗的又怎样?贺兰师兄可是赤炎宗内门排名前二十的存在!”
洛清河充耳不闻,踏上擂台,与贺兰枫对面而立。
两人相距三丈,四目相对。
贺兰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水系?倒是会挑人。”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火光开始流转,“可惜,水不一定克火。火够大,水也能烧干。”
洛清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法器,周身水汽开始凝聚。
陈远山与若修宗的长老同时抬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