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凛冽的寒风似乎骤然静止下来。
白明珠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了,僵在雪地上动弹不得。
这件事!
这件事!
他如何得知这件事!
她自认做得天衣无缝,绝对无人知晓的隐秘,哪怕是最心腹的丫鬟她也未曾透露分毫,段骁阳他竟然查到了!
无人知晓她隐藏心底最深处的盘算。
祖母旧疾缠身,太医早已断言,油尽灯枯,药石难医,纵使精心调养,最多也只剩一年寿命。
彼时太后刚刚拒绝祖母为她求取侧妃之位,言道她前程大好,不必屈居人下做侧室,许诺为她挑选家世匹配的良婿。
她登时便明白,涉及到亲孙子,无论祖母和太后有多少深情厚谊,都得往后排。
可若是祖母不在,那便不同了。
好友骤然离世,太后定然心生愧疚,对侯府满怀怜惜,届时她再以祖母遗命苦苦哀求,太后心软之下,必定会遂了她多年心愿,将她赐给段骁阳做侧妃。
只要进了晋王府,只要去到他身边,她有千百种办法让林楚悦腾位置。
祖母只剩一年寿命,可她再等下去要二十岁了,她……她只是让祖母与祖父团聚的日子提前了一些。
不是她狠心,是她真的等不起了。
祖母那么疼她,知道她的难处,一定也会理解她的。
更何况她并未给祖母下毒,只是替换了两味药材而已。而那两味药材也是祖母往常吃的药方里的。哪怕现在去开棺验尸,也查不出蛛丝马迹。
此事她做的极为隐秘,全程都没有让旁人沾手。无证人,无痕迹,无药渣残留,从头到尾都不会有半点可以定她罪的凭据。
只要她死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她。
极致的震惊过后,短短数息,白明珠已经迅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她笃定段骁阳手里绝无实证。
他在诈她!
寒风吹乱白明珠鬓边的碎,她飞快收敛所有失态,眼底全然是被冤枉的委屈:“世子先是说我让人给世子妃的马下药,现在又言我暗害亲祖母。”
“世子妃遭遇横祸,我听闻后亦是满心惋惜。可世子总不能为了将陷害亲王世子妃的罪名安在我头上,就如此污蔑我吧?”
她目光坦坦荡荡回视段骁阳:“明珠行事端正,从未害过人,世子休要空口白牙,污我清白。”
“污蔑?”段骁阳咀嚼这两个字,嗤笑一声,“你当真以为你所做的龌龊事,能瞒天过海,绝无人知晓?”
白明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慌!
“世子这话,从何说起?”她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段骁阳话中真伪,然后轻声细语道,“祖母久病缠身,旧疾顽固,太医与仁寿堂的大夫皆断言寿数不足一年。虽然祖母去的比预期早了些时日,但生命无常,一切皆是天命使然。”
“我身为孙女,衣不解带伺候汤药,尽心尽孝,世子怎么能说出这般诛心之言,凭空捏造,污蔑我不孝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