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老君山青云观,后院。
路远正在练走路。
今天是恢复计划的第五天。
他脱了那件碍事的军大衣,只穿着单衣,在寒风中一步一步地丈量着青石板。
和第一天相比,他的步伐已经稳了许多。虽然依旧缓慢,虽然依旧会在落脚时感觉到骨缝里的刺痛,但他已经不需要再扶着墙走了。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
第五天,他已经能不扶墙走完五圈了,度也比之前快了些许。
“咯吱。”
院门被推开。
苏晓晓一路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她看了路远一眼,没打招呼,甚至没问他冷不冷,直接一头钻进了厨房。
“砰”的一声,厨房门被关上了。
路远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他听见里面传来了水烧开的沸腾声,听见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听见了一阵极其有节奏的、筷子在碗里快搅拌的声音。
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
一个小时后。
路远已经走完了第六圈,正靠在老槐树下休息。
厨房门开了。
苏晓晓端着一个海碗,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双手端得极平,目光死死盯着碗里的东西,生怕洒出一滴。
一直走到路远面前,她才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了石桌上。
然后,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围裙的边角,紧张地看着他。
那是一碗热干面。
一碗堪称完美的热干面。
面条根根分明,油亮筋道。深褐色的芝麻酱被卸得恰到好处,均匀地裹在每一根面条上,没有结块,也没有稀成汤。
翠绿的葱花、红色的萝卜丁、青褐色的酸豆角,点缀其上。
热气升腾,带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芝麻酱香。
路远看着这碗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问这是怎么做出来的,也没有问她这半天去了哪里。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了筷子。
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放进嘴里。
“咔嚓。”
酸豆角的脆响在唇齿间炸开,芝麻酱的厚重香气瞬间填满了口腔。面的温度、硬度、酱料的配比,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路远嚼了几下。
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