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刚离开板凳,便晃了一下。
苏晓晓赶紧伸手扶住他。
“我没事。”
路远摆了摆手,走到案板前,抬眼看向老李。
“老板。”
“哎,小兄弟,还有事?”
“你这面里的芝麻酱,味道不错。”路远指了指桌上的空碗,“是外面买的,还是自己磨的?”
老李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
“哎哟,行家啊。”
胖老板把手里的面剂子一放,拍了拍满是面粉的围裙,脸上全是得意。
“我这馆子能在镇上开二十年,靠的就是这口酱。外头卖的那些罐装货,便宜是便宜,可都掺花生,味不正。我这个不一样,是自家后院那口老石磨,一圈一圈磨出来的。”
说到这里,老李还往门外抬了抬下巴。
“用的全是老君山背面种的白芝麻。先炒,再磨。火候差一点都不行。你别看就是一勺酱,这里头门道大着呢。十里八乡,你吃不到第二家。”
路远听完,点了点头。
只问了两个字。
“卖吗?”
“啊?”
老李愣住了。
路远又问了一遍,神色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你的芝麻酱,卖吗?”
十分钟后。
两人从面馆里走了出来。
除了先前买好的碱面和醋,路远手里又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塑料罐。
整整两斤。
刚从大缸里舀出来的石磨芝麻酱。
回山的路,比来时更冷。
天上的太阳缩进了云层,风从山口压下来,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苏晓晓一只手扶着路远,一只手拎着东西,走几步就忍不住侧头偷看他一眼。
她有一肚子的问题。
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吃热干面。
想问他为什么连吃两碗。
也想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芝麻酱。
更想问,刚才在面馆里,他眼角那点湿意,到底是为了谁。
可看着路远那张苍白的侧脸,看着那股从未有过的平静,她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那家面馆的名字,死死记进了心里。
老李面馆。
还有那股石磨芝麻酱的味道。
……
下午三点。
折腾了将近八个小时后,两人总算回到了青云观。
青虚道长一见路远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脸都变了,转身就往厨房跑,急着去熬姜汤。
苏晓晓则把买回来的调料一样样收好,盐、醋、碱面、酱油,全都摆进柜里。那罐新买的芝麻酱,被她单独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些,少女本想扶路远回屋休息。
可路远摇了摇头。
没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