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像是穿过了大气层,掠过群山与城市,最后落向中原大地,落向那座老君山,落向那棵正在长出果实的老槐树。
“不是放弃……”
李沧海低声开口。
声音落在空旷的舰长室里,带着金属舱壁反回的冷意。
“只有当一个人,开始听到回应,开始确定目标的位置时,他才不会继续大声呼喊。”
话音落下,舰长室里再没人接话。
只有那条衰减波形,还在屏幕上无声延伸。
o。3%。
数字很小。
可它背后的意义,或许比任何一次深空警报都更危险。
信号衰减。
会不会不是因为那个存在要离开。
而是因为它已经——
或者说,即将——
找到它要找的“东西”了。
……
第十一天凌晨。
老君山的气温又降了一截。
寒风掠过道观的破墙,穿过塌了半边的廊檐,又撞上院中的老槐树。树枝颤,枯叶作响,整座破败道观都像在风里喘气,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呜鸣。
苏晓晓裹着厚重军大衣,背靠槐树树根,睡得很浅。
这些天,她几乎没有真正睡过一觉。
经脉里的暗伤始终没好。连日守夜,又把本就见底的精气神熬得更空。寒意贴着皮肉钻,疲惫压着眼皮坠,整个人都卡在半梦半醒之间,像一张绷到头的弓,随时会断。
偏在这时。
一声轻响穿过风声,落进耳中。
“咔——”
声音很轻。
像薄冰裂开了一道缝。
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壳里顶了一下。
苏晓晓猛地睁眼。
困意散了个干净。
少女几乎没有多想,抬手掀开裹在身上的大衣,循着声音抬头,望向老槐树树冠最高处。
夜色很沉。
月光也冷。
几缕月色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枝头,却照不透那枚果实。
因为那枚原本半透明的淡金色果子,此刻已经变了。
果皮表面,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细细裂纹。
裂纹不长。
却有光从里面渗出来。
那光落在苏晓晓脸上,把她冻得白的面颊映出一层淡色光晕,也把那双本就清亮的眼睛照得越分明。
然后,她怔住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