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临近分别,张起灵越是粘人。
张家的局势越严峻,河流下的暗流更加汹涌。
张起灵已经开始在为他的离开做准备,张家那些事情的后续安排,还需要他做大概计划,至于剩下的具体实施,那就是执行人的事情了。
这么大个家族,总不能方方面面都要张起灵这个族长安排吧?
要是真靠张起灵一个人才能够运转,怕不是早就泯灭在历史的洪流中了,而且张起灵一个得分出十个人来用,不然他要累死。
离别的前一晚,窗外的雨不知何时缠上了夜幕,细密的雨丝织成了半透明的帘,把屋内烛火的光晕揉成了一团模糊的暖黄。
雨珠敲击瓦片和屋檐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谁在轻数着剩下的时光。
张起灵坐在挨着木窗的圈椅旁,张停离抬头看他,烛火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微光。
他正隔着窗纸,望着窗外的雨帘,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挨着窗户的桌子上,有两盏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茶杯是两杯并排放着的,杯沿都留着浅浅的齿痕。
只是其中一只的温度正顺着杯壁往下滑,像握不住的时间。
张停离走近,坐在张起灵正对面的圈椅上。
寂静的空气里,飘着茶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湿气,还有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和干净清冽的味道。
这些平日里习以为常的气息,此刻却像是细针一样,轻轻扎在张停离的心上,又酸又软。
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对坐许久,久到沸腾冒着热气的茶水,慢慢冷却,两个人谁都没有伸手去拿那两盏茶水。
夜色渐深,张起灵依旧端坐着,丝毫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
张停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清冷温柔“小官,夜深了,睡吧。”
“明天,你还得赶路,要有充足的精力和体力。”
两句简单的话语,即便张停离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特意放的很轻,但是在这安静的连虫鸣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突兀,也足够惊醒神游天外的人。
张起灵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看着张停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那平淡之下的惊涛骇浪,只有自己才知道。
张停离正准备起身,张起灵却是突然牵住了张停离的手。
她起身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的目光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有些执拗的拉住张停离的手,略微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滑柔嫩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对于这一次的分别,张起灵的心中始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明明他只需要守青铜门十年,十年之后他就可以回到张家族地,和姑姑再一次相聚。
但是张起灵莫名觉得,他这次离开张停离的时间,不止十年。
解决完一件事情,对于张起灵来讲,最重要的就是回张家,见姑姑。
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有这种直觉,张起灵不知道。
守门是张家的责任,他没有办法拒绝,张停离也不会让他逃避。
张起灵没有办法,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陪伴在张停离的身边。
希望这种直觉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太过于紧张,只祈祷这种事情千万不要真实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