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中午出,晚上就到了雾琅花渣所在的寨子,石磨寨。
月亮从云缝里钻了出来,给屋顶的瓦片镀上一层薄银。
晒谷场空荡荡的,几只竹编簸箕和箩筐倒扣在地上,影子拉的老长。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拂过晒衣绳上的旧衣裳,出轻轻的“啪嗒”声。
烟囱里的炊烟早就散了,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柴火味和还没有散尽的食物香味。
四人牵着马,走在寨子里的土路上。
土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软乎乎的。
远处的山变成了模糊的黑影,和夜空连接在一起,整个寨子像被装在一个温软的壳里。
只有偶尔传来的猫狗叫声,证明大山连绵的深处藏着鲜活的烟火。
雾琅花渣带着三人到了自己家的吊脚楼下,先把马拴在马厩里,喂了些草料和水。
吊脚楼的二楼早就没有了灯火的痕迹,想必这个点家里人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了。
上了二楼,雾琅花渣先敲了敲门,又大声喊道“阿妹,来给阿哥开一下门。”
几人耐心等了一会儿,窗户里亮起了明黄色的光亮,影影绰绰可以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
悉悉索索一阵声响过后,火光渐渐远离,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半分钟过去后,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少女,年龄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
雾琅花渣介绍说,少女是他的亲妹,金蝶。
吊脚楼的灯火又重新亮了起来。
金蝶带着张海楼和张千军在厨房生火做饭,张停离张海琪和雾琅花渣则是坐在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前商议着该怎么进入洗骨峒。
洗骨峒必须是以洗骨为目的才能进去,尸骨他们有了,问题是该怎么进去?
雾琅花渣这时候有言权了,他说道“几位是飞坤爸鲁的手下,明天我带你们去找我们寨子里的达来。”(达来苗语,领头人,村长的意思)
“只要达来看了你们的文身,又是给达来的手下洗骨,达来应该会答应让你们进洗骨峒。”
雾琅花渣的这个办法,张停离张海琪对视了一眼,皆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就按雾琅花渣说的试一试,总得试过了才知道结果,成功了当然是最好的,要是失败了,再想法子就是了。
厨房里传来食物的香气,过了一会儿。
张海楼大喊了一声“吃饭了。”
随后,张千军端着一个小甑子,里面传来了白米饭的清香味。
张海楼端着两盘菜,一盘辣香肠和一盘炒青菜。
金蝶一手拿着碗筷,一手还端着一碗辣椒炒腊肉。
看似简单的三个菜,绝对是寨子里的人招待贵客的标准,毕竟自家熏的腊肉和香肠,自己家都还舍不得吃呢。
一甑子饭,就着炒肉和香肠,还有金蝶做的辣椒酱。
别说其他几个了,就是张海琪这个在厦门习惯不吃辣的,都吃了两碗大米饭。
吃饱了饭,张海琪打张海楼去洗碗。
张海楼哀声怨道“娘,你就知道使唤儿子我。”
张海琪懒得理张海楼,直接说“怎么,快奔三的大男人了,洗个碗怎么了。”
“有意见?”张海琪拳头都攥好了,大有张海楼敢说有意见,就一拳头呼过去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