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最懂张家人喜欢什么,张停离对于张日山挑选的这处院子,还算满意。
张停离满意了,至于张海楼,他意见不重要,他也不会有意见。
只要不是睡大街桥洞,对于他这种糙老爷们来说,住哪都一样,要是实在特殊情况,睡乱葬岗也不是没有的。
张日山把人带到,又介绍了院子的来历,确保张停离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后,才敢离开回佛爷那里复命。
送走了张副官,张停离怡然自得的坐在了西府海棠树下的摇椅上,还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一把团扇,拿在手里扇风去热。
张海楼也找了一把木椅,挨着张停离坐下,为的就是蹭他姐的凉风。
夏日炎炎,闷热的空气里伴随着蝉鸣鸟叫之声,在院子里倒有几分凉意。
张停离闭着眼睛假寐着,张海楼的身体在椅子上有些东倒西歪了,看样子似乎已经去见了周公。
这段惬意轻松的午休时光,很快就被门环叩响的“咚咚”声打破。
张海楼猛地一下被叩门声惊醒过来,睡眼惺忪的样子,先是抬手揉了揉眼睛,稍后意识到什么,一下子从木椅上跳起来,跑去开门。
来者是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马褂,个子不矮,肤色偏白,一张清秀的脸上最吸引人的是他的一双小鹿眼睛,清澈灵动,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要是按照张海楼的话来说,这人就是聊斋志异中,最容易被狐狸精勾引的白面俏书生。
这人不简单,张海楼闻得到他身上的土腥味,那是经常下地才会沾染上的味道,男人是个土夫子。
“请问你找谁,”张海楼先问出口,他不敢放松警惕。
狗五爷做了个揖,“请问张停离,张小姐是不是居住在此。”
来找他姐的,张海楼多加了个心眼子,“你是谁,来找张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在下吴老狗,九门行五,人称一声狗五爷。”
“劳烦小哥告诉张小姐,吴三伢子有事拜访,她自然会见我。”
未等张海楼开口,他们先听见了一道清冷又空灵的女声,“海楼,让他进来吧。”
停离姐既然开口了,张海楼没有过多为难来人,把狗五爷请进门。
要见到十年未见的故人,已经成稳很多的狗五爷,心里既期待又有一些害怕。
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姐姐是否还记得他。
伸手理了理衣襟,吴老狗走进院子里,一眼看见了那抹在满院绿色之中,青色的身影。
靛青色紫藤花旗袍,包裹住玲珑有致的身躯,绝色的容颜,就是盛开浓艳的花儿也要逊色三分。
那抹纯洁的靛青色,在往后的岁月里,深深的刻进了吴老狗的记忆里。
吴老狗将手里的礼物放于桌面上,十年过去了,姐姐还是如初见那般鲜妍年轻,仿佛岁月不忍心在美人的脸庞留下痕迹。
想到了姐姐的家族,那个神秘的东北张家,又想起张家人的特殊性,吴老狗的内心泛起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