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陈甲木提前到了北郊那个废弃停车场。
在距离停车场大约五百米的一个小土坡上停下来,关掉车灯,熄了火,摇下车窗,用望远镜观察。
停车场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长满了野草。停车场中央,停着两辆厢式货车。
货车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说话。
他数了数,大概有五六个,看不清有没有带武器。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二十分。距离约定的凌晨一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决定先不靠近,等他们开始装货了再行动。
他靠在座椅上,拿出岳凌云给他的那个短距通讯器,他把通讯器放在仪表盘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停车场那边渐渐有了动静。他看到货车的后门被打开,几个人影开始往车上搬运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搬的是什么,但从他们搬运的姿态来看,分量不轻。是人。被装在麻袋或者箱子里的人。
陈甲木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他们搬运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大约搬了二十分钟,货车的后门被关上,锁好。
然后,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拿出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陈甲木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分。距离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想了想,决定不等了。
他动车子,打开车灯,沿着那条坑洼不平的路,朝着停车场开了过去。
车子碾过碎石和野草,出哗啦啦的声响。停车场的几个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看向他的方向。有人把手伸进了怀里,显然带着家伙。
陈甲木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车,熄火,开门,举着双手走了下来。
“别紧张别紧张,自己人。”他笑着说,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我是张老板介绍来的,姓陈。今晚过来跟各位打个招呼,认认路。”
领头的那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剃着板寸,脖子上有一道刀疤。
他上下打量了陈甲木一番,然后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松警惕。
“陈老板?张哥跟我们提过你。说今晚的货,由你负责运出去。”
“对对对,就是我。”陈甲木走过去,热情地伸出手,“兄弟怎么称呼?”
“叫我阿强就行。”刀疤男跟他握了握手,力道很大,显然是在试探他的底细。
“强哥,辛苦了辛苦了。”陈甲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阿强一根,又给其他人散了一圈,“今晚的货,都装好了?”
“装好了。三十个,一个不少。”阿强接过烟,叼在嘴上,陈甲木殷勤地给他点上火。
“那就好那就好。”陈甲木吸了一口烟,环顾了一下四周,“强哥,这条路线,你熟不熟?我虽然跑过几次,但最近听说查得严,怕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这条路我跑了不下十趟了,从来没出过事。”阿强吐了个烟圈,显得很有信心,“只要按计划走,凌晨三点之前肯定能到交货地点。”
“那就好那就好。”陈甲木连连点头,然后又问,“对了,交货地点那边,是谁接货?我需要跟他们对一下暗号什么的吗?”
“不用。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跟你对接。你只管把货送到就行。”阿强显然不想透露太多细节。
“明白明白,不该问的不问。”陈甲木识趣地住了嘴,又吸了两口烟,然后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出?”
阿强点了点头,对手下挥了挥手“上车,出。”
几个人分别上了两辆货车。
阿强走到陈甲木面前,说“陈老板,你跟在我们后面。保持车距,别跟太近,也别跟丢了。”
“没问题。”陈甲木回到自己的车上,动引擎。
两辆货车缓缓驶出停车场,上了公路。
陈甲木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夜里的公路很安静,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是通往高的,右边的路则通往那条废弃公路。
陈甲木的心提了起来。他需要在岔路口之前,想办法让车队拐上右边那条路。
他拿起岳凌云给他的那个短距通讯器,按了一下按钮。
通讯器出一声极短的蜂鸣,表示信号已送。这是他和岳凌云约定好的信号——他已经出,正在前往预定路线。
通讯器很快震动了一下,表示收到。岳凌云已经准备好了。
陈甲木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车,追上了前面的货车。他按了两下喇叭,然后从左侧车,过了第二辆货车,与第一辆货车并排行驶。
他摇下车窗,对阿强大喊“强哥!前面路口,走右边!左边那条路最近在修路,封了!”
阿强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修路?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刚封的!我下午走那边过来的,差点被堵在里面!”陈甲木一脸真诚地撒谎,“绕右边那条路,虽然远一点,但路况好,不会堵车!”
阿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司机打了个手势。
货车在岔路口前减,打了右转向灯,拐上了那条废弃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