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甲木沿着河岸狂奔。
那艘黑色小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远,渐渐被水流声和夜风掩盖。
他跑得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不敢减。
河岸地形复杂。杂草丛生,乱石嶙峋,还有一道道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他几次差点崴脚,全靠反应快才稳住重心。他一边跑一边盯着下游方向,生怕跟丢了目标。
跑了大约两公里,河道拐了一个大弯。
他冲上弯道外侧的一个高坡,气喘吁吁地趴下,举起望远镜搜索河面。
河面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下泛着银鳞的水流。
跟丢了?陈甲木心里一沉。
他放下望远镜,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艇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一段河道没有岔流,两岸也没有可以隐蔽的港湾。它一定是靠岸了,就在他追赶时错过的某个地方。
他往回走了一段,放慢度,仔细搜索河岸两侧。
果然,在大约三百米外一处被垂柳和芦苇遮掩的河湾处,他现了一些痕迹。
岸边的淤泥上有新鲜的船底擦痕,几根折断的芦苇,还有一个模糊的脚印。
小艇在这里靠过岸。人在这里下船了。
他蹲下身,查看那个脚印。
脚印很深,说明负重很大。方向是离开河岸,通往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土路很窄,勉强能通行一辆车,路面有新鲜的车轮印。
他们在这里换乘了车辆。
陈甲木顺着土路追了一段。
车轮印延伸到一条年久失修的乡村公路上,然后消失了。公路四通八达,很难判断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他站在路口,夜风吹来,带着稻田和露水的气息。他拿出地图,用手电筒照着,研究了一下周边的地形。
这附近有几个村子,还有一些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往东大约十公里,可以上高。往西,则通往更深的山区。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追。对方有车,他靠两条腿很难追上。
而且,他已经掌握了交易地点和方式,也看到了他们的接头人。这些信息,足够他回去交差了。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尊者给他的通讯器,到底有没有被监听或定位。他刚才的行动,尊者是否已经知道。
他拿出通讯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主动联系她。他决定先回镇上,整理一下思路,再做下一步打算。
回到青石镇时,天色已经微亮。街道上有早起的老人在散步,早餐店也开始冒起热气。
陈甲木避开人群,从小路绕回宾馆。老板娘还没起床,他悄悄从楼梯上了二楼,回到房间。
锁好门,他脱掉沾满泥水和露水的外套,坐在床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夜奔波,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
他拿出那个从厂房捡到的纸团,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南边……老码头……午夜……第二批……”和他昨晚观察到的情况吻合。
那伙人确实是在老码头交货,用船运走。时间是午夜。他看到的应该是第一批或第二批。
他们绑架了多少人?这些人都被运到哪里去了?目的是什么?
他又拿出那个加密通讯器,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完成任务,又能争取更多主动权的计划。
他决定,先向尊者汇报一部分情况,看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反应正常,他就继续按计划调查。如果她反应异常,或者试图限制他的行动,他就得留一手。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尊者平静的声音“说。”
“我到老码头了。凌晨两点左右,看到一艘黑色小艇靠岸,有人交接。对方从岸上仓库抬了四个人上船,给了船上的人一个手提箱。交易完成后,小艇向下游驶去。我跟了一段,跟丢了。他们在下游一个河湾换了车,上了乡村公路,去向不明。”
他汇报得很简洁,没有提自己跑了几公里,也没有提那个纸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