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基地会议室灯火通明。
烟气弥漫,混杂着咖啡的焦苦和熬夜的疲惫气味。
椭圆形的金属长桌旁,罗博士、林向阳、苏晓、陈甲木围坐,李师傅也被请来,缩在角落,捧着一杯浓茶。
跑酷趴在不远处的垫子上,已经睡着了,出轻微的鼾声。
大屏幕上投射着模糊不清的夜视仪画面和能量频谱图,正是矿区暗红雾气翻涌的景象。
另一块分屏上是放大的矿坑边缘岩壁,那个三道扭曲光环的图案,被红线勾勒出来。
“……暗红雾气由高浓度污染能量和某种未知生物信息素构成,腐蚀性极强,能吞噬物质和游离能量。初步判断,与‘Ω波段’污染的衍生形态有关,但攻击性和活性远以往记录。”
苏晓操作着电脑。
“雾气范围被限制在矿坑周围五十米内,像是有无形力场束缚。但力场在缓慢减弱,数据显示,过去两小时,雾气范围扩大了约零点三米。”
“这意味着束缚在失效,或者雾气在增强。”
罗博士推了推眼镜,盯着那缓慢扩散的数据线。
“那个图案,和林组长描述,以及陈先生提供的‘天锁’图案有相似性,但更扭曲、破损。这很可能就是‘地锁’结构在地表泄露、畸变后的一个‘伤口’或‘气孔’。往生会的仪式,像用针捅了这个脓包。”
“他们捅完就跑,留了个烂摊子。”
林向阳压抑着怒气。
“血月魔君,还有一个穿红袍、控制尸傀的女人。他们在找‘地锁之眼’,方法很激进,差点引大规模泄露。要不是雾气被限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罗博士调出一份加密档案,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和一个模糊的侧影。
“那个女人,可能是‘赤鬼母’。往生会四魔君之一,擅长炼魂御鬼,操控怨气,性格乖张危险。她出现在这里,说明往生会对‘地锁’的重视程度升级了。”
陈甲木安静地听着,新生的左手放在桌下,无意识地握紧、松开。
罗博士切换画面,显示出李教授笔记本的扫描件,以及王瀚等学生笔录中关于“守夜人”的部分。
“往生会这次行动,虽然鲁莽,但也透露了一些信息。他们提到‘守夜人后裔’,李教授昏迷前也在调查这个。结合陈先生从污染碎片中获得的信息——‘人锁之眼’可能与血脉有关。我们是否可以推测,‘人锁之眼’的线索,甚至‘钥匙’的某种权限,就藏在所谓的‘守夜人’血脉之中?”
“守夜人……”李师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好像听我爷爷提过一嘴。说老早以前,雾隐山有几个寨子,里面的人不和外界通婚,世代住在深山,职责就是‘看山’,防止外人惊扰山神,也防止山里的东西跑出来。后来山火、矿难、还有闹土匪,寨子就散了,人死的死,走的走。难道就是他们?”
罗博士眼睛一亮
“很有可能。这些世代居住、不与外界通婚的族群,最容易保留古老的血脉特征。如果‘镇锁’体系需要活体维护或验证,这些‘守夜人’很可能就是被选中的‘人锁’载体或守护者家族。他们的血脉中,或许就蕴含着与‘锁’沟通、甚至部分控制‘锁’的遗传信息。”
“所以往生会要找‘守夜人后裔’,是为了得到‘人锁之眼’的控制权,或者用他们的血脉做文章,比如血祭,强行打开‘人锁’?”苏晓推测,脸色白。
“可能性很大。”林向阳看向陈甲木,“陈甲木,你的感应,有没有关于‘守夜人’或者血脉的更多信息?”
陈甲木集中精神,试图梳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和感觉。
燃烧的眼眸……锁链……三个光点……血脉的呼唤……李教授昏迷的脸……还有一股在不远处的“气息”。
“很模糊。但我感觉……这基地里,或者附近,好像就有和‘守夜人’有关的东西……或者人。”陈甲木不确定地说,“气息很淡,很悲伤,像快要熄灭的灰烬。”
所有人一愣。基地里?
“难道是……李教授?”苏晓立刻想到。
“不对,李教授是外来学者。但王瀚他们提过,李教授在进山前,接触过本地几个老人,收集传说。”
罗博士快操作电脑,调出王瀚他们的详细询问记录。
“这里!李教授在进山前一周,曾独自拜访过山下镇上一位独居的、九十多岁的老人,叫‘阿贡婆’,据说是当年从山里搬出来的,知道很多老故事。拜访后,李教授就很兴奋,决定改变原定路线,深入雾隐山。之后他们就遇险了。”
“阿贡婆……”林向阳立刻对门外吩咐,“查!立刻找到这个阿贡婆的详细地址和现状!要快!”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会议室里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阿贡婆真是“守夜人”后裔,那她可能知道关键信息,也必然是往生会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