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派赤鬼母来,表面是协助,未尝没有分权和监督的意思。往生会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四魔君之间,暗流涌动。这次任务关系到打开“门扉”的大计,功劳和资源,谁都眼红。
“你先去准备吧。‘赤’到了,让她直接来见我。”
血月魔君挥挥手,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炼化药力。
鬼算盘躬身退下,圆脸上重新堆起假笑。他走出石缝,来到外面稍微开阔些的林间空地。
几个受伤较轻的会众正在警戒。看到鬼算盘出来,都恭敬地低下头。
“看好这里,别让任何东西靠近。魔君在疗伤,别打扰他。”
鬼算盘吩咐一句,然后走到一棵大树下,背对着众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边缘镶嵌着黑色骨片的铜镜。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在镜面上。
血液迅被镜面吸收,铜镜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轮廓。
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幽深的眼睛,清晰可见。
“尊者。”鬼算盘压低声音,恭敬道。
“说。”一个非男非女、听不出年纪、在脑海中的回响。
“血月已服下‘血魄丹’,正在疗伤。赤今夜抵达。属下已按尊者吩咐,安排他们前往老矿区探查。内应那边……尚未有进一步消息,但应该就在这一两日。”
鬼算盘快汇报。
“嗯。血月此次失利,情有可原,亦咎由自取。‘钥匙’比预想的更活跃,地脉反应也乎预计。但无妨,‘钥匙’越强,打开‘门扉’后的收获越大。重点在于掌控。赤擅长控魂御鬼,或可另辟蹊径。矿区之事,交由她主导,血月从旁协助即可。”
尊者的声音毫无波澜。
“是。属下明白。”鬼算盘犹豫了一下,“只是……赤性格乖张,又与血月素有旧怨,属下担心他们……”
“无碍。有共同目标,自会克制。你只需做好联络与监视。特调办基地动向,尤其是‘钥匙’的状况,随时报我。‘人锁之眼’的线索,也需加紧寻找。李老鬼那边,还没消息?”
“李老鬼昏迷不醒,特调办把他保护得很严,我们的人渗透不进去。不过,属下查到,李老鬼在昏迷前,曾秘密接触过一个雾隐山本地的古老家族,似乎是世代看守山林的‘守夜人’后裔。但那个家族在几十年前一场山火后就散了,只剩些旁支远亲,没什么价值。”鬼算盘道。
“守夜人……”尊者的声音似乎有了细微的波动,“有趣。或许,‘人锁之眼’,就在这些‘守夜’的血脉之中。查。所有与那个家族有关的人,无论旁支远亲,也要找出来。”
“是!”
铜镜上的眼睛缓缓淡去,最后恢复成普通的镜面。鬼算盘擦掉额角的冷汗,将铜镜小心收好。
鬼算盘小眼睛眯起,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条线索,在尊者和血月、赤之间,为自己争取更多筹码。
夜色渐深,浓雾再起。
特调办基地病房里,陈甲木刚刚完成一组简单的左手抓握练习,额头微微见汗。新生手臂的力气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快,至少能拿起一杯水而不抖了。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
林向阳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刚接到外围巡逻队报告,西边老矿区方向,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和不明信号。有目击者称,看到矿区深处有诡异的绿光闪烁,还听到像是很多人哭嚎的声音,但靠近了又什么都没现。罗博士怀疑,可能是地脉阴煞泄露加剧,或者……有人搞鬼。”
“矿区?”
陈甲木想起林向阳之前提到的废弃矿区,和可能的“地锁之眼”线索。
“是那个可能和‘地锁之眼’有关的地方?”
林向阳回道
“对。罗博士建议加强监控,暂时不靠近。但我有点不放心。”
“往生会刚在望星崖吃了亏,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矿区地形复杂,废弃多年,是藏身和搞小动作的理想地点。而且,如果那里真的和‘地锁’有关,他们很可能会去。”
“你想去看看?”陈甲木问。
“嗯,但只是外围侦察,确认情况。你现在的状态……”林向阳看着他。
“我好多了。手能用了,能量也恢复了一点。而且,我的感应或许能派上用场。”
陈甲木活动了一下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