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天师洞,偏殿静室。
檀香袅袅,陈甲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盘膝坐在蒲团上,体内张老道渡入的那道温润气流仍在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脏腑,伤势已稳定下来,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只是内里依旧虚弱,需要时间调养。
苏晓坐在他旁边,换上了道观准备的素色常服,手里依旧不离她的平板电脑。
此刻正以“科学考察员”的身份,向坐在上的张老道、普善和尚,以及侍立一旁的几位天师洞年长道人,简要而谨慎地说明了他们的“官方身份”和来意。
依然是地质灾害与古文化遗迹联合考察,隐去了特调办和“星纹钢”碎片的核心机密,只强调了遭遇不明势力袭击和地脉异常。
跑酷则被特别优待,趴在陈甲木脚边,怀里抱着一小截张老道刚刚赐下的紫纹灵竹,小口小口珍惜地啃着,黑眼睛里满是满足。
它之前强行“噬煞”,消耗巨大,这灵竹对它是大补。
“原来如此。联合考察……嗯,这年头的名目是越来越多了。”
张老道抚着雪白长须,目光深邃,似乎并未完全相信苏晓的说辞,但也没有深究。
他更关注的显然是陈甲木和跑酷。
“陈小友年纪轻轻,修为根基却颇为扎实,尤其体内有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暗藏玄机的力量,与寻常道家内丹功夫迥异,更与那些邪魔外道截然不同。而你这只……灵兽伙伴……”
他看向跑酷,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上古食铁兽血脉稀薄至此,竟还能觉醒‘噬煞’天赋,更难得心性纯良,甘愿为平息地煞而冒险,实乃异数,亦是福缘。”
普善和尚也口宣佛号,慈悲的目光扫过陈甲木和跑酷
“阿弥陀佛。陈施主重伤之下,仍不忘护持同伴,灵兽通灵,愿以身镇煞,皆是大善。只是二位身上因果纠缠,隐有凶星照命,更有邪秽窥伺,前路多艰,还望谨慎。”
这两位修行界泰山北斗的眼力果然毒辣,虽然未必能看穿“星纹钢”碎片本质,但已察觉陈甲木和跑酷的非同寻常,以及他们身负的麻烦。
“多谢两位前辈关怀。”陈甲木恭敬行礼。
“晚辈修为浅薄,误入险地,给青城山添麻烦了。不知那黑袍邪人,还有那些戴面具的‘收池人’,究竟是何来历?那洞中引地煞的岩石,又是什么?”
张老道与普善和尚对视一眼,张老道缓缓开口
“那黑袍邪人,若老道所料不差,当是海外邪教‘往生会’的‘血袍执刑者’。此会崇拜邪神,追求禁忌的‘往生’与‘脱’,行事乖张狠辣,擅用血煞邪法,百年前曾试图染指神州,被正道联手击退,消声匿迹多年。不想如今卷土重来,且实力更胜往昔。他们觊觎之物,往往涉及上古秘辛、天地奇珍,此次出现在青城后山,绝非偶然。”
张老道顿了顿
“至于‘收池人’……此乃传承古老的民间法脉,非道非佛,专司收殓无主阴魂、净化凶煞之地,与阴司幽冥有些许牵连。他们行事隐秘,亦正亦邪,但总体而言,算是守着神州幽冥一道门户,对境内凶煞秽物负有监察清理之责。后山那‘噬灵血纹岩’,乃地脉阴煞经特殊地磁与古老怨念结合,侵染岩层所化,对寻常生灵是剧毒,对某些邪法是补品,对‘收池人’而言,既是需要处理的‘秽物’,也是炼制某些法器的材料。他们与往生会冲突,倒也正常。”
苏晓低声重复,快记录
“噬灵血纹岩……地脉阴煞、特殊地磁、古老怨念……能量聚合变质产物。与‘星纹钢’有关联吗?”
“是否有直接关联,老道亦不敢断言。然则,此类奇物出现之地,往往伴随上古异象或大战残留。青城后山锁妖塔旧址,传说乃前朝高道镇压大妖之地,妖血浸染地脉,怨念千年不散,形成独特地煞,滋生‘血纹岩’也不奇怪。只是……那血袍执刑者提及‘天外遗珍’、‘钥匙’、‘门扉’等语,其所图恐怕不止是区区血纹岩。”
钥匙!门扉!又是这两个词!
陈甲木心头一震。张老道和普善和尚是否知道更多?
普善和尚接口道
“张道兄所言甚是。老衲在峨眉,亦察觉到舍身崖近期有异常地脉波动,隐有阴邪窥探。如今看来,恐怕亦是往生会所为。蜀中多仙山福地,亦多上古传说与未解之谜。往生会此番大举潜入,所图定然不小。陈施主,苏施主,你们既卷入此事,又身怀……特异之处,”
“还望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天师洞或峨眉寻我等。”
这是表达了善意和潜在的庇护之意,但似乎也无意深入探究陈甲木他们的秘密,更倾向于一种“守望相助”的立场。
“多谢前辈!”
陈甲木和苏晓连忙道谢。能得到蜀中修行界两位魁的承诺,无疑是多了份保障。
张老道似乎想起什么,对侍立一旁的一位中年道士吩咐道
“清远,去将后山那几块清理出来的、相对完整的‘血纹岩’样本取来,赠与苏小友研究。也算是我天师洞对你们‘科学考察’的一点支持。”
他又看向苏晓,微笑道
“苏小友的设备精巧,或能从中分析出些我等方外之人看不出的门道。”
苏晓大喜过望,这可是宝贵的样本!连忙道谢。
很快,清远道人取来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盒,里面放着三块大小不一的“噬灵血纹岩”碎块,能量波动已被符箓暂时封镇。
苏晓小心翼翼地接过,如获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