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道观在鸟鸣声中苏醒,但陈甲木三人所在的小院,气氛却凝重依旧。
商量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马化云胡乱扒了几口贵五做的清粥,便匆匆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揣上些零钱和那部不离身的手机,准备下山。
“师兄,镇上打听消息,注意分寸,别太扎眼。”
陈甲木叮嘱道。虽然马化云平时看着跳脱,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尤其是打听消息、和人套近乎的本事,连贵五都自叹弗如。
“放心,我有数。”马化云拍拍胸口,又挤挤眼,“我就说是省台林记者那边的实习生,来收集武当山民间传说素材,顺便帮台里做点‘失火村’的历史考证,说不定还能找镇上的老人录点‘口述历史’,给点劳务费,他们肯定乐意说。”
这借口倒是合情合理。
马化云溜出道观,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贵五则开始着手加固道观的防御。他先是在陈甲木房间周围,用特制的、混合了朱砂、雄黄和香灰的粉末,撒下了一个简易的警戒和驱邪阵法。
又检查了道观前后门的门栓,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布置了报警用的小机关。
多是些铃铛、细线之类的土办法,但贵五手巧,布置得颇为隐蔽。
“你专心巩固境界,适应新增的力量。我去前殿应付日常,顺便留意赵大宝那边会不会再派人来。”
贵五对陈甲木交代一句,便拎着扫帚去了前院。
陈甲木关好房门,盘膝坐在床上。他没有立刻深度入定,而是先沉下心神,仔细体会融合三块碎片后的身体变化。
内力充盈澎湃,在拓宽凝实后的经脉中汩汩流淌,带着碎片特有的清凉温润之意。
意念微动,内力便能迅汇聚到四肢百骸,力、收束都更加自如迅捷。
他尝试对着空气轻轻挥出一掌,掌风竟带起隐约的破空声,在不触及任何物品的情况下,将丈许外桌上的油灯火焰吹得剧烈摇晃。
“力量……差不多是之前的三倍还多。”
陈甲木估计着,心中振奋。
更重要的是精神力,他闭上眼,仅凭感知,便能“看”清房间内每一处细节,甚至能模糊感觉到墙角木箱里,那个黑色陶罐散出的、极其微弱但依旧令人不适的阴冷波动,以及更远处,贵五在前院洒扫时沉稳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尝试将精神集中,投向胸口那块融合后的“星纹钢”碎片。
他“看”到碎片内部那些银蓝色的纹路更加清晰、完整,隐约构成了某个庞大图案的一小部分,散着玄奥的气息。
一丝明悟涌上心头当碎片集齐到一定程度,或许真能揭开其隐藏的秘密,甚至获得意想不到的能力。
熟悉了新增的力量,陈甲木才开始运转炼气诀,进入深层次的调息巩固。
灵泉边灵气灌体的效果仍在持续,每一次周天运转,内力都更加凝练一丝,与碎片能量的结合也越紧密。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中午时分,贵五送来简单的午饭,两人沉默地吃完,贵五又去忙了。
陈甲木则继续巩固,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时刻留意着左肩的印记和墙角陶罐的动静。
印记几乎感觉不到异常,就像一块普通的胎记。陶罐也很安静,仿佛昨晚的暴动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但陈甲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石镇岳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陶罐里那东西,也绝不可能就此沉寂。
下午,约莫申时左右,陈甲木正在尝试将碎片能量与武当一套基础的掌法招式结合,体会其中威力变化,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马化云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贵五!师弟!我回来了!有重大现!”
陈甲木和闻声从厨房出来的贵五对视一眼,立刻迎了出去。
只见马化云风尘仆仆,额头见汗,但两眼放光,一进院就反手关上门,拉着两人回到陈甲木房间。
“快说,查到什么了?”贵五沉声问。
马化云先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才压低声音,语飞快
“我按计划,在镇上老街那边,找了几个七八十岁、在武当山住了一辈子的老人,以收集传说的名义聊。开始他们都不太愿意提‘失火村’的事,说晦气。”
“后来我找了个以前在生产队当过会计、见识广的老爷子,悄悄塞了包好烟,又说是省台要做正经历史档案,他才松了口,断断续续讲了不少!”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老爷子说,那个村子原来不叫‘失火村’,叫‘石家坳’,因为村里大部分人都姓石。大概八十多年前,村里最有本事的人叫石守信,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见识广,人脉也广。他四十多岁才得了个女儿,叫石小莲,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石小莲!果然是她!陈甲木和贵五精神一振。
“石小莲长到十五六岁,出落得水灵,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闺女。石守信对这女儿期望很高,不想她嫁在山里受苦,一直想给她在城里找个好人家。”
“后来,据说石守信不知从哪儿认识了个有门路的‘大人物’,答应帮忙把石小莲送到省城念洋学堂,以后说不定还能留洋。
石守信高兴坏了,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包括祖传的一块什么玉佩,都当了,凑钱打点。”
“可是,就在石小莲快要动身去省城的前几天,出事了。”
马化云声音更低
“那天夜里,石家坳突然起了大火,火势邪门,扑不灭,从村头烧到村尾,大半个村子都烧没了。石小莲……没能跑出来,死在了火海里。
石守信当时好像不在村里,说是去镇上给女儿买路上用的东西,回来只看到一片废墟和女儿的焦尸。他当场就疯了,抱着女儿的尸体又哭又笑,后来就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
“村里幸存的人都说,那火起得怪,而且起火前,有人看到几个陌生人在村子附近转悠,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神色鬼祟。但荒乱的,也没人深究。
石守信失踪后,有传言说他受不了打击,跳了崖;也有人说他恨极了那个承诺帮忙、却‘害死’女儿的大人物,去找人报仇,结果死在了外面;还有更邪乎的,说他不知从哪儿学了邪法,想把女儿的魂招回来……”
陈甲木和贵五静静听着,心中的拼图又完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