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
陈甲木怀中,那枚一直被握在左手、已经有些黯淡的“定魂钱”铜钱,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危机和体内“替生蛊”彻底的暴动,忽然自地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光!
这红光不再柔和,“嗖”地一声,主动从陈甲木掌心飞起,迎着那扑来的鬼影,狠狠刺入其眉心那点暗红光芒之中!
“嗤——!”
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又像是凉水泼进了滚油。
鬼影出一声非人的、尖锐到极致的惨嚎,扑击之势戛然而止,整个由黑红怨气凝聚的身体剧烈扭曲、沸腾,眉心那点暗红光芒被铜钱的红光死死钉住,疯狂挣扎,却无法摆脱。
而铜钱的红光,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那暗红光芒与陈甲木左肩印记的无形链接,逆流而上,瞬间冲入了印记内部!
“啊——!!!”这一次,是陈甲木和那鬼影同时出了惨叫。
陈甲木只觉得左肩如同被烙铁从内部狠狠烫穿,一股浩然、灼热却又带着无上镇压之力的气息,顺着印记的通道,蛮横地冲入他体内,与他自身的碎片能量、内力,以及那盘踞的阴冷“替生蛊”之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体内瞬间变成了惨烈的战场。
剧痛让陈甲木几乎昏死过去,但他死死咬牙挺住,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拼命催动碎片能量和自己的意志,驱逐着体内那已然暴露狰狞面目、试图彻底反客为主的“替生蛊”!
门外,石镇岳显然也感应到了“替生蛊”遭遇的致命打击和反噬,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
“不——!我的‘蛊’!陈甲木!你竟敢!我要你魂飞魄散!”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疯狂地落在贵五布下的淡金光罩上。石镇岳不再隐藏,显然在动用某种强力手段,想要强行破开防御。
光罩剧烈波动,上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贵五嘴角不断溢血,却半步不退,独臂连连挥动,将身上最后几张压箱底的符箓全部打出,加固光罩,同时对着门外的马化云大吼
“马师弟!拖住他!片刻就好!”
门外的马化云,早已吓得脸色白,但关键时刻,他那混不吝的劲儿和急智挥了作用。
他猛地拉开房门,却不是冲出去,而是将手里一直举着的、开着直播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院子里那个因为“替生蛊”受创而心神大乱、正准备全力破开光罩的石镇岳,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对着手机和院子大喊
“各位老铁!家人们!都看到了吗?!深更半夜,私闯民宅,暴力破坏!这就是传说中的邪道妖人!直播报警!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石镇岳!你已经被几万网友围观了!你的罪行,天下皆知!识相的赶紧滚蛋!”
说着,他还真就手忙脚乱地假装拨通了报警电话,对着话筒大喊
“喂!11o吗?武当山后山道观!有歹徒持械行凶!要杀人啦!快来啊!”
这一通操作,直接把院子里的石镇岳给整懵了一瞬。
马化云这一嗓子,尤其是“几万网友围观”和“报警”,像是一盆冰水,让他狂怒热的脑子清醒了一丝,动作也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
屋内,陈甲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银蓝与赤红光芒交织一闪而逝!
“噗!”陈甲木再次喷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脸色却比刚才好了一丝,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和锐利。体内那股阴冷暴戾、试图控制他的力量,被暂时镇压、驱散了大半!
铜钱完成了它的使命,红光彻底黯淡,“啪嗒”一声掉落在陈甲木脚边。
而光罩内,那被铜钱红光钉住眉心的鬼影,出一声充满不甘和虚弱的哀鸣,轰然炸开,重新化作一团稀薄了许多的黑红怨气。
罐口残留的黑气微微波动,但很快被陶罐本身更深的邪恶与死寂所掩盖。
几乎在鬼影缩回的同一时间,贵五布下的淡金光罩也达到了极限,“咔嚓”一声,彻底消散。
贵五踉跄一步,以锹拄地,才勉强站稳,脸色灰败,显然消耗巨大。
门外的石镇岳,也终于从马化云那“直播报警”的干扰中彻底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屋内景象。
陈甲木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明,印记被暂时压制;陶罐怨气大损,缩回罐中;贵五虽伤,但战意未消;马化云举着手机,一脸“我跟你拼了”的混混样……
他知道,今晚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因为“定魂钱”那出乎意料的爆和陈甲木自身的顽强抵抗,已经失败了。
强行破开剩下的防御不难,但代价会很大,而且马化云那“报警”和“直播”虽然多半是虚张声势,却也是个麻烦。
最关键的是,“替生蛊”遭受重创,与陈甲木的链接被暂时强行压制削弱,短时间内无法再动“替生术”。
再纠缠下去,等道观其他人被惊动,或者真有警察来,只会对他更不利。
“好……很好……”
石镇岳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沙哑
“陈甲木……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替生蛊’已种,链接犹在。铜钱之力,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印记反噬,每日剧增!七日……不,现在或许只剩三四日,待蛊虫恢复,印记反噬达到顶峰,而你护身之物耗尽之时……我看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般硬气!”
他缓缓后退,身影融入院中的阴影,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彻骨的话语,在夜风中飘荡
“好好享受……你最后作为‘陈甲木’的时光吧。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脚步声远去,铜铃声消失。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确认石镇岳真的离开了,马化云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赶紧扶住门框。贵五也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
陈甲木挣扎着站起身,捡起地上那枚光泽暗淡的“定魂钱”铜钱,紧紧握在手中。
石镇岳说得对,危机只是暂时缓解,远未解除。
他看向墙角那个布满裂痕、死寂中透着不祥的黑色陶罐,又看了看手中暗淡的铜钱和胸口的碎片。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