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沉寂,符纸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黄点。
但左肩印记那持续不断的冰凉感,以及心头挥之不去的那一丝被“注视”的异样,都在提醒他,那并非错觉。
罐子里的东西,是“活”的,而且,似乎对他有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关注。
他不敢再试图静坐,下了床,点亮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让房间角落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悸动。
“系统,刚才……是那个怨灵在试图沟通吗?”
他在脑中询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检测到微量精神波动逸散,性质与罐中灵体同源。波动强度极弱,未构成有效信息传递,更接近无意识的情感流露或本能吸引。】
无意识的情感流露?本能吸引?陈甲木苦笑。
这算什么?就因为我身上有这个破印记,就被这鬼东西“吸引”了?
他坐回床边,再无睡意,也不敢深度入定,只能勉强闭目养神,同时分出一丝心神,时刻关注着左肩印记和墙角木箱的动静。
一夜无话,却又仿佛每一刻都在与无形的压力对抗。
直到天色微明,道观里响起贵五早起洒扫庭院的细微声响,陈甲木才稍微松了口气,感觉那如影随形的阴冷注视感,随着天光渐亮,似乎减弱了一丝。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墙角,隔着几步远,仔细观察那个木箱。
一夜过去,木箱和符纸没有任何变化,但陈甲木能感觉到,那种阴冷的气息依旧盘踞在那里,只是比夜晚时略微沉寂。
“师弟,起了吗?”
门外传来马化云刻意压低的声音,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陈甲木打开门,马化云端着两碗清粥和几个馒头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两个黑眼圈,但眼神里却有些兴奋。
“有现?”
陈甲木接过粥碗,低声问。
“嘿,还真让我查到点东西!”
马化云把馒头塞给陈甲木,自己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我翻了一晚上地方志野史和网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论坛,结合贵五那边查到的一点零星记载,拼凑出点眉目。”
“大概在七八十年前,也就是战乱那会儿,武当山这一带也不太平。据说当时后山深处,有个小村子,因为位置隐蔽,成了不少逃难人的落脚点。”
“后来不知道生了什么,一夜之间,那个村子起了大火,烧死了不少人。”
“幸存者寥寥无几,也都说不清大火怎么起的,只说那火邪门,扑不灭,还隐隐听到女人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
陈甲木心中一动,想起系统分析的“女性”、“火焰”。
“对!而且,”马化云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有传言说,起火前,村里来过几个外乡人,像是道士,又不太像,行踪诡秘。他们好像在村里找什么东西,还和村里一个独居的年轻女子有过接触。”
“后来大火之后,那几个外乡人不见了,那女子也葬身火海。再后来,有胆大的村民回去看,现村子废墟中央,也就是那女子家原来的位置,地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浅坑,坑里还有没烧完的古怪符纸碎片。”
“有人说,那是那女子怨气不散,成了地缚灵,也有人说是那几个外乡人做了什么法事,把什么东西镇在了那里。时间久了,村子废墟被草木掩盖,知道这事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镇魔洞离那个村子遗址远吗?”
陈甲木问。
“不远!”马化云眼睛亮,“我查了地图,镇魔洞所在的那片山坳,就在传说中那个村子的上游方向!直线距离可能就几里地!
“而且,你现陶罐的石室,是在镇魔洞深处,那洞里的阵法,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线索似乎隐隐串联起来了。
一个被大火焚毁的村子,一个葬身火海的年轻女子,几个神秘的外乡人,古怪的符纸,还有镇魔洞里封印着的、与火焰和怨念相关的女性怨灵……
“石镇岳和那几个外乡人有关?”
陈甲木皱眉。
“不好说。年代对不上,石镇岳看起来最多五六十岁,七八十年前的事,他还没出生。但说不定是他师门长辈,或者他得到了什么传承,知道了这个秘密。”
马化云分析道,“他把罐子从镇魔洞带出来,又用这种邪门法子‘托付’给你,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就是想利用这怨灵,或者利用你和怨灵之间的链接,达成什么目的!”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解开封印,放出怨灵?还是……”
陈甲木想起系统提示的“未完成的承诺”,以及石镇岳短信里说的“古老秘辛”,只觉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