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陈甲木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腰间别着柴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道观。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贵五指点的、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猎人小径,向着后山更深处摸去。
鹰愁涧在武当山后山深处,远离主要景区和宫观,以地势险峻、猿猴难渡而得名。
断魂崖则是鹰愁涧中最陡峭的一段。
陈甲木虽未去过,但大致方向清楚。他运转内力,提气轻身,在崎岖的山石和茂密的灌木间快穿行。
融合后的“星纹钢”碎片传来稳定的凉意,让他的精神始终保持清明,体力消耗也慢了许多。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两山夹峙的深谷边缘。
谷中风声呼啸,如同鬼哭,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黑黢黢一片,正是鹰愁涧。他沿着涧边一条几乎垂直的、被水汽浸润得滑溜溜的石壁小径,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石壁上布满青苔,落脚之处湿滑难行,好几次他都差点失足,全仗着内力提升后更佳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才稳住身形。
下到谷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涧水在黑暗中哗哗流淌,声音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更添几分幽寂。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上游走去。断魂崖在鹰愁涧的上游尽头。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乱石坡。
果然如石镇岳所说,这片石坡寸草不生,只有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灰黑色石头杂乱堆积。
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洒下,在石头上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远远望去,像是一片静默的坟场。
陈甲木放慢脚步,凝神感应。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现活物,但总感觉暗处有无数眼睛在盯着自己。
是错觉?还是此地残留的“东西”?
他按照石镇岳的描述,在乱石坡中仔细寻找那块“形状像卧牛的巨石”。
找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背风的角落,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的岩石。
岩石一头高耸,形似牛头,中间低伏,如牛背,另一头稍翘,像牛尾,确实有几分卧牛的神韵。
他走到巨石前,绕到背阴面。月光几乎被完全遮挡,这里一片漆黑。
他摸出手电筒,擦亮,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粗糙的石壁。
在离地约三尺高的地方,他果然现了一个碗口大小、并不起眼的凹坑,坑内积着些灰尘和枯叶。
陈甲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凉的黑色铁片“引路符”。
他将铁片按进凹坑,大小正好。然后,他调动丹田内力,分出一缕,缓缓注入铁片之中。
内力涌入的瞬间,铁片上那些扭曲古怪的符号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微光!
一股阴冷、带着腥气的能量波动从铁片上扩散开来,顺着石壁蔓延。
紧接着,面前的石壁出“咯咯”的轻响,仿佛有什么机关在转动。
在陈甲木惊讶的注视下,石壁上,以凹坑为中心,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散着淡淡灰白色荧光的线条,构成一个复杂而残缺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
随着铁片红光的持续注入,阵法中央的线条开始扭曲、淡化,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出现的刹那,一股比谷底更加阴冷、带着浓重腐朽和淡淡血腥味道的气息,从洞内汹涌而出,吹得陈甲木衣袂飘动,火折子明灭不定。
他胸口的碎片猛地一跳,传来清晰的警示感,而师父给的“定魂钱”铜钱则微微一热,散出一圈柔和的红光,将他周身笼罩,那股阴冷气息带来的不适感顿时减轻大半。
“这就是镇魔洞……”
陈甲木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等待吞噬进入者。
他定了定神,将手电筒插在腰间容易取用的地方,右手握紧柴刀,左手捏着微微烫的“引路符”,一步踏入了洞口。
就在他整个人进入洞内的瞬间,身后石壁上的荧光阵法线条猛地一闪,洞口迅合拢,恢复成原本粗糙的石壁模样,仿佛从未开启过。只有那个凹坑中的黑色铁片,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丝。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腰间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
空气阴冷刺骨,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液的甜腥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地面,湿滑粘腻。
洞壁粗糙,布满凿痕,似乎是人开凿而成,但痕迹古老。
“引路符”贴在掌心,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热感,并微微牵引着他向洞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