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甲木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河里。他扶住旁边的栏杆,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我没穿?”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还是……穿失败了?刚才那些……都是我的……想象?”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毒草一样疯狂蔓延。
妄想症。精神分裂。住院。治疗。半年的“系统”幻觉……
难道,从来就没有什么系统?没有武当山?没有陈锡亮师父?没有暮蝉?没有核爆?没有黑衣道人?
所有的一切,从半年前得到“系统”开始,一直到刚才那毁灭一切的终局,都只是他——一个被诊断为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的病人——在精神病院里,或者逃出精神病院后,产生的漫长、复杂、逻辑自洽的……幻想?
因为太想逃离现实,太想证明自己“没病”,太想拥有不凡的人生,所以大脑为他编织了一个如此真实、如此波澜壮阔,又如此惨烈收场的“故事”?
“哈……哈哈……”陈甲木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小,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到眼泪都飙了出来,笑到弯腰咳嗽,笑到河边草丛里的夏虫都停止了鸣叫。
“我是个疯子……我一直都是个疯子……”他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看向河中倒影。
倒影里,那个穿着不伦不类道袍和病号服的年轻人,眼神涣散,表情扭曲,不是疯子是什么?
难怪王医生那么着急。难怪家人把他送进去。难怪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什么手握明月摘星辰,什么证悟大道,什么拯救世界……统统都是他疯了的证明!
那些并肩作战的生死情谊,那些修炼时的汗水与突破,那些面对强敌时的恐惧与勇气……原来都只是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或者在这河边的冷风里,自导自演的颅内高潮。
真是,可悲又可笑。
陈甲木笑着笑着,慢慢没了声音。他靠着栏杆,滑坐到潮湿的草地上。道袍下摆沾上了泥水,他也毫不在意。
累了。真的累了。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这半年来的期待、兴奋、卧薪尝胆,算什么呢?那刚才经历的生离死别、绝望愤怒,又算什么呢?
一场空。一场给自己看的、华丽又悲哀的猴戏。
他抬头望着满天繁星,第一次觉得它们离自己如此遥远,如此冷漠。穿越?修仙?
别搞笑了陈甲木,你只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一个被社会抛弃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可怜虫。
手机已经扔了,两个都扔河里了。身上只有内裤里那点湿漉漉的零钱。无处可去。也许,该回医院了?或者……就这样跳下去,一了百了?反正人生已经像个笑话了。
这个念头一起,竟然有点诱人。
他撑着栏杆,慢慢站起来,双脚再次贴近河沿。河水幽深,倒映着破碎的灯光,像一个冰冷的怀抱。
就在这时——
【叮!】
一个清脆的、熟悉的、带着点电子合成质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甲木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保持着一只脚几乎悬空的姿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幻听?又是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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