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穿戴整齐,周冬云和林景春已经等着了。
“岁安,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出了。”
说着,边上手给林岁安整理着裙摆。
林岁安点点头,“走吧。”
三人乘坐一辆马车,朝朱雀大街东边的崇仁坊驶去,林岁安今日虽然来的早,但此刻这里已经挤满了马车,道路两边已经有小厮在指挥着交通。
等马车停稳,林景春先下了马车,将周冬云和林岁安一一扶了下来。
这时已经有丫鬟小厮上来行礼唱名,“嘉禾县主和周夫人林老爷到。”
林景春跟着小厮去了前院,林岁安和周冬云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往后院走。
“县主,周夫人,往这边请,这会儿还没开席,我们四小姐说等您来了,先带到她的院子里,正好和县主说说话。”
林岁安点点头,和婆子道了谢。
经过长廊,穿过垂花门,到了一个雅致的小院子,就听到了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门口的丫鬟见到林岁安等人,立马进去通报了,郑梦月亲自出来迎接,朝林岁安行了礼,“见过嘉禾县主,周夫人。”
林岁安和周冬云回了礼。
郑梦月一把挽着林岁安的胳膊,“你总算来了,我介绍几个姐妹给你认识认识。”
里面听到动静,站了一排的姑娘,郑梦月朝大家介绍道,“这是嘉禾县主。”
大家纷纷朝林岁安行礼。
郑梦月挨个给林岁安介绍,“这是尚书府家的小姐,这是吏部李大人家的三小姐,这是。。。。。。”
介绍下来,林岁安只能说,都是高官家的小姐。
林岁安有县主身份在,倒是还好,周冬云一个商户夫人,在此只能算地位低的,好在这些人不管心里如何想,表面功夫都是一等一的,话题一个一个的,知道锦绣坊是周家的,还顺带问了一些刺绣的问题,气氛倒是很和谐。
坐了没一会儿,大家就该往前厅去了,郑梦月亲自带着林岁安和周冬云去了前厅,给郑老夫人和郑夫人行礼问好。
郑老夫人一把年纪,但精神很好,今日也很是高兴,见到林岁安,朝她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给老身看看,上次的事,多亏了你。”
“老夫人客气,只不过是岁安的举手之劳而已。”
“你的举手之劳却是救了我们孙儿的命,这份情,我们永宁侯府记下了。”
“郑夫人已经亲自上门道过谢,如果老夫人还如此客气,倒是生分了。”
郑老夫人见状笑着说道,“对,对,对,不该生分了。”
说着将手上的一个玉镯褪了下来,“这是老身给县主的见面礼,往后有时间来玩。”
林岁安连连摆手,“老夫人,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郑老夫人嗔怪道,“你不要,就是跟我生分了。”
林岁安推辞不过,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这时,陆陆续续有了其他人进来,严夫人和严松云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严夫人和严松云一起来向郑老夫人请安,郑老夫人对着两人客套了两句,两人这才退下。
严松云朝林岁安这边走来,向林岁安行礼问安,“县主。”
林岁安点头示意,“严夫人,严姑娘。”
都是年龄相仿的姑娘,大家一并坐了下来,聊的还算不错,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听说嘉禾县主是因为做出了曲辕犁和打谷机才被封为县主的,那县主会下地种田?”
林岁安朝说话的人看了过去,看着年龄比她大了两岁,郑梦月低声介绍道,“这是华安公主的女儿康宁县主苏晚吟。”
林岁安朝康宁县主行了个礼,“我从小在山野中长大,自然是会下地种田。”
苏晚吟拿着帕子掩住嘴鼻,一副嫌弃的样子,“那不是很脏,怪不得总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过说起来你也还得感谢皇帝表哥,从一届农女一跃成了县主。”
林岁安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苏晚吟的话而恼怒,而是点点头,“下地种田哪有不脏的,县主恐怕不知道,我们吃的大米,吃的瓜果蔬菜,在生长的过程中,都需要施肥,县主可知道哪种肥料最好用?”
苏晚吟原本以为林岁安会恼羞成怒,会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人脸皮这般厚,竟然还若无其事,问她哪种肥料最好用,她堂堂一个县主,哪里知道这些。
“我又不用种田,我怎么知道这些。”
林岁安点点头,“县主不知道也正常,所谓五谷轮回,人吃了五谷,所产生的秽物就是最好的肥料,将秽物加水稀释,浇盖到那绿油油的油菜上,会长得更加翠绿,吃起来也更加可口。”
林岁安一本正经,仿佛在和大家科普如何种菜。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许多姑娘脸色都变了变,他们从小锦衣玉食,哪里知道这些,想象一下林岁安说的画面,顿时不少姑娘已经开始拿着帕子遮住了口鼻。
而林岁安更是对着苏晚吟一字一句说的,而苏晚吟想象那个画面,直接一阵反胃。
以后再也不吃那油菜了。
林岁安笑了笑,“如果康宁县主对种田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和县主再说道说道。”
苏晚吟脸色变了变,“林岁安,大堂之上你讲这些恶心的东西,你恶不恶心?果然是一介农女,难登大雅之堂。”
“康宁县主这话就不对了,没有这五谷杂粮,何来康宁县主这一身锦衣玉食、不染尘埃的贵气?民以食为天,农事乃国之根本。县主觉得恶心,不过是因为您从小被养在深宅大院里,只知盘中餐香,不知盘中餐苦罢了。”
林岁安微微仰起头,目光清亮坦荡,毫无半分闪躲。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掷地有声:“况且,方才我所说的,不过是庄稼人最寻常的劳作常识。
若连这些‘人间烟火’都听不得,那往后若是遇到天灾饥馑,县主难道还要嫌那些救命的糙米沾了泥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