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禾镇,西门外。
喊杀声、战鼓声早已停歇,只余下风卷残旗的呜咽,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
夕阳的余晖无力地涂抹在断壁残垣、遍地尸骸之上,为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修罗场,镀上了一层悲凉而诡异的暗金。
吴军溃退了。
在主将潘璋被毒将军变成怪物抓走,先锋甘瑰战死,士气彻底崩溃后。
剩下的吴军士兵早已无心恋战,逃得比来时更快,只留下满地的兵甲、旌旗,以及少量伤重无法移动的同袍,在血泊中哀嚎。
城门缺口处,残存的守军士兵,相互搀扶着,或坐或躺,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茫然、疲惫,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
他们赢了?
或者说,活下来了?
看着城外狼藉的战场和远去的烟尘,许多人依然觉得如同做梦。
“快!救人!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一名队正嘶哑着声音喊道,自己却因为脱力,一屁股坐在了血泊里。
幸存的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强撑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开始在尸堆中翻找幸存者,无论是守军还是受伤的吴军。
林凡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身上的剧痛唤醒。
他现自己被人抬到了一处相对干净、背风的屋檐下,身上草草包扎了几处最严重的伤口。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旁边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轻轻按住。
“林大哥,别动,你伤得很重。”
是白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担忧。
她的小脸上也沾满了烟尘和血污,眼圈红肿,但眼神依旧清澈,正小心翼翼地给林凡清理肩头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撒上药粉。
“白鸽……你没事……项姑娘和苏姑娘呢?”
林凡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都还好,项姐姐和苏姐姐在外面帮忙救治伤员。”
白鸽连忙道,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大哥,你可吓死我们了,流了那么多血……”
林凡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安慰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目光扫向四周
“楚云天、云总镖头、罗先生……他们怎么样了?”
“楚大哥和云大叔伤得也不轻,罗先生正在给他们处理伤口,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白鸽答道,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幸亏我们赶回来得及时,也幸亏项姐姐和苏姐姐在撤退百姓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懂点医术的镇民,带了些药材回来,不然……”
林凡心中稍安。他强打精神,问道
“百姓……都撤走了吗?”
“嗯!”
白鸽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按照林大哥你的吩咐,我们带着最后一批老弱,从东北方向的密道出了镇子,一直撤到了三十里外的山里,那里有个废弃的寨子,还算安全。项姐姐和苏姐姐不放心你们,安顿好百姓就立刻赶回来了,正好碰上吴军溃退,就赶紧帮忙救治伤员。”
听到百姓已经安全撤离,林凡心中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
无论这一战多么惨烈,付出了多少代价,至少,他们最初的目标——为百姓争取撤离时间——达成了。
川禾镇,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