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的木屋。
壁炉里的火焰是唯一跃动的生命,在老人刀刻般的皱纹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他小心地将那只找回的旧羊毛袜放进一个磨得亮的橡木匣里。
海风在屋外呜咽,带着冰岛冬夜特有的、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你们要找的,不是石头,不是水,也不是冰。”
艾瑞克的声音比屋外的风更哑,更沉,
“是‘冰霜之泪’。我们捕鲸人的老祖宗这么叫它。你们笔记里写的什么……‘冰雪女神的叹息’,倒也贴切。”
“女神太伤心,眼泪掉下来,一半被地火烧干,一半被冰川冻住,搅和在一起,就成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他灌下一大口自酿的烈酒。
“它不在池底躺着等你们捡。”
“它是个脾气古怪的幽灵,只在天上挂满‘格林达维克之光’、亮得能看清海妖头丝的时候,才会在温泉那个‘冰火掐架最凶’的‘心眼’里,露一下脸,变成一根能看见、摸不着的‘光丝’。”
极光。
林凡心头一动。冰岛是极光圣地。
但这“只在极光最盛时显现”的条件,无疑将获取的难度和不确定性推到了极致。
“看见了,然后呢?”
白薇薇问得直接,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着,记录着老人的每一句话。
“然后?”
艾瑞克浑浊的蓝灰色眼珠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林凡脸上。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他怀里那两样来自埃及和法国的古老物件。
“然后得有人下去,把它‘请’上来。光看见没用,得碰着,得让它‘认’你。”
“怎么请?”
“赤着脚,走进池子,走到那个‘心眼’上去。”
艾瑞克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不能穿鞋,不能穿袜子,皮肉直接贴着水。心里不能有一丁点脏念头,不能怕,也不能太贪。”
“一怕,寒气就顺着脚心钻进去,把人冻成冰坨子;一贪,地火就烧上来,从里头把人烤干。得是空的,像个干净的玻璃瓶子,才能盛得住那滴‘眼泪’。”
他顿了顿,看着炉火,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我爷爷那辈,有个不怕死的愣头青试过,想捞了去卖钱。下去了,再没上来。”
“第二天漂起来,人倒是全乎,就是浑身僵的跟码头上的冻鱼似的,掰都掰不直,脸上还带着笑,怪瘆人的。”
“后来有人说,他是心里想着相好的寡妇,不干净,被‘泪’里的寒气把魂儿冻住了。”
内心无暇者?
赤足踏入冰火“心眼”?
这简直像是挑选献祭给山神的祭品。
林凡自己先排除了,他心里的罪孽和执念比屋外的苔原还厚重。
白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