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之后,张志军和岳母姚兰英更加过分了。
他们当着邹硕的面就数落他,说他没本事,挣不着钱,家里人也帮不上忙,连孩子都照顾不了。
邹硕碍于妻子的面子,一直忍着,从来没跟岳父母红过脸。可再大度的人,天天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受不了。
有一天,他跟张瑜商量,说要不咱们别在四川待了,回河北老家吧。回去之后我们自己带孩子,我换个不用出差的工作。
张瑜一口回绝了。
邹硕越来越不理解。当初那个善解人意、全心全意对他的女孩子,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二零一七年八月三十号,张瑜突然从夫妻共同账户里取走了十四万块钱。邹硕问她取这么多钱干什么,她怎么都不说,只说是为了孩子。
邹硕心里不痛快,可也没深究。毕竟家里的钱一直是张瑜管着。
矛盾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到了十月份,张志军又出来劝女儿。他说,张瑜啊,你还不跟他离婚?你再不离婚,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几年前他说这种话,张瑜不听。可这一次不一样了。张瑜脑子里全是邹硕没本事、一个月才挣六千块的印象。她越想越气。
趁邹硕去上班,她直接把家里的门锁换了。还把邹硕的行李收拾好,扔到了门外。
邹硕下班回家,到门口发现钥匙拧不动了。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他拿出手机给张瑜打电话,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他站在楼道里,看着自己的行李堆在门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是他和张瑜的家,是他父母花了三十多万首付装修买的房子。现在他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他还是没发脾气。他默默收拾好行李,在单位附近租了一间五百块钱一个月的房子。那房子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对着一堵墙。可邹硕觉得,至少这是他能落脚的地方。
那套他父母出首付、出装修钱买的婚房,就这样彻底变成了张家的地盘。
更让邹硕难受的是,他想看女儿,张瑜不让。他打电话想问问孩子怎么样,张瑜不接。他到幼儿园门口等着想看一眼,张瑜直接把孩子接走了。
他想见自己的亲生女儿,连门都进不去。
后来,他等来了张瑜的离婚协议书。
对于邹硕来说,钱可以不要,房子可以不要,但他要孩子。可张瑜不光要房要车要钱,孩子也不肯给他。两个人谈不拢。
二零一七年十一月,邹硕向法院起诉离婚。可女儿还不到一岁,法律规定这种情况抚养权原则上归母亲。这场官司,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输。
开庭那天,张志军也去了。他坐在张瑜旁边,一直在旁边小声指点。法官问张瑜有什么诉求,张瑜说房子归她,车子归她,孩子归她,邹硕出抚养费。邹硕说房子是我父母出的首付,车子是我父母全款买的,你怎么能都拿走。张志军在旁边冷笑说,那是你们自愿给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邹硕看着这一家人,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为了张瑜,辞掉武汉的工作,跑到四川。他把父母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买房买车办婚礼。到头来,他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
事情还没完。
二零一八年二月九号,张瑜没跟邹硕打招呼,就把当初邹家花二十一万买的那辆车卖了。钱全攥在自己手里。
邹硕多次想跟张瑜协商和平分手。可每次说不上两句,就吵起来了。张志军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看着女儿跟前女婿吵架,他心里反而痛快。
八月份,邹硕再次起诉离婚。他一再让步,说孩子抚养权可以给你,抚养费我出,车子房子我都不要。他只有一个诉求,当初借给你弟弟张占武的五万块钱,能不能还我。剩下的都由法院判。
可法院开庭之后,认为夫妻感情还没到破裂的地步,不准离婚。
邹硕坐在原告席上,听完判决,整个人都懵了。他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该往哪走。他想不通,为什么他想离婚都离不掉。他不想跟张瑜过了,可法律不让。他不想再跟张志军一家人纠缠了,可法律把他跟这家人绑在一起。
邹硕绝望了。他觉得自己摆脱不掉这一家人了。
可他每次跟远在吉林的父母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老两口不知道儿子在四川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只知道孙女出生了,还没见过。
二零一九年一月八号,邹成海和杨惠芬老两口来到了彭州。一来是想看看孙女,二来老两口身体都不好,在四川看看病,有儿子在身边也方便。
邹硕硬着头皮答应了父母。他不知道怎么跟爹妈说自己和张瑜的事。
一月十号那天,邹成海、杨惠芬在邹硕陪同下,来到张瑜家看孩子。
这本来是合情合理的事。爷爷奶奶来看孙女,天经地义。
可他们刚进门,还没说上两句话,张志军转身回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