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赵大牛后来也打开看了,竟是整整一包金银珠宝。
光是里面最不起眼的一颗小珠子,就够他这样的寻常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柳兄弟。。。。。。
柳兄弟肯定是费了好些力气,才凑足这一大包东西的。
可怎么就这样平白送给他了呢?
可柳兄弟自己,他可怎么办呢?
赵大牛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
他当时就在旁边,就在柳儿身边,他要是开口说一句“俺也去”,那个青衫男子会不会也带上他?
他身板结实,有力气,能扛能挑,总比柳儿有用吧?
当时娘还躺在板车上,喉咙上那个洞还在往外渗血水。。。。。
他走不开,他实在走不开。
如今,娘已经埋了。
黄土盖严实了,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把额头磕出血印子,娘也听不见了。
那他如今,总能去帮帮柳兄弟了吧?
赵大牛恍恍惚惚地走在大街上,脚下像踩在棉花上。
身边的人来人往他全看不见,粥棚的热气他闻不见,孩童的叫声他听不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今,总可以了吧?
但是,要怎么追上柳兄弟呢?
赵大牛想的极出神,以至于街角拐弯时,差点撞上一根拴马桩,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他抬起头,惨白的天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看见了公主。
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在一棵刚被扶正的槐树下。
公主仍旧是那副装扮,窄袖劲装,腰悬短刀,长高高束起,站在那儿像一柄出鞘的剑。
阴天的光线落在她肩上,把那身劲装的轮廓勾得利落分明。
她身边站着一个人,赵大牛也认出来了,就是那个叫走柳兄弟的青衫文士。
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不大,赵大牛听不真切。
他只隐约听见几个字眼,什么“州府”“暗子”“必要之举”之类的言语。
公主偶尔点一下头,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赵大牛站在街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有些喘不上气。
手心全是汗,两条腿像灌了铅,却又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
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冲了出去。
“公主大人——!”
他的声音又大又哑,在大街上炸开,周围的人全转过头来看他。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他顾不上,头重重地磕下去,磕得额头贴地,不敢抬起来:
“公主大人!小人叫赵大牛,前几日夜里在城门外……公主带人来救了小人的命,小人不敢忘!”
他的声音在抖,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小人有个兄弟,叫柳儿,前两日被您身边这位大人叫走了,小人……小人想去寻他。”
“小人有力气,能干活,什么苦都能吃。小人想跟柳儿一块儿去,给他搭把手,路上也有个照应。。。。。。求公主恩准!”
??大牛哥没文化,只知道大人小人,但是大牛哥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