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小北航,安稳软糯、眉眼温润,承袭了林默所有的温柔眉眼。
一双儿女,眉眼复刻、手足成双、温柔相依、圆满和睦。
照片里的岁月,太安稳、太治愈、太圆满、太幸福。
圆满到刺眼,温柔到心慌,静好到让人莫名酸涩、五味杂陈。
苏婉清静静盯着屏幕,指尖停在照片上,久久未动。
心底说不清、道不明,是酸、是涩、是怅然、是落寞、是羡慕、是遗憾,还是淡淡的空落。
她远赴千里、挣脱牵绊、忍痛割舍、放弃骨肉、放弃温柔、放弃烟火,换来如今一身清净、学业前程、无人牵绊。
她以为自己挣脱了牢笼、解脱了琐碎、自愈了伤痕、重启了人生。
可此刻看着这一张姐弟圆满、居家安稳、烟火温热的合照。
她忽然茫然了。
她赢了自由、赢了前程、赢了自我、赢了新生。
可好像,也输掉了所有人间烟火、所有阖家圆满、所有温柔寻常。
自习室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静得能听见走廊远处同学细碎的说话声,静得能听见她自己心脏密密麻麻、抽丝剥茧一样的疼。
苏婉清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指尖抵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
屏幕亮着。
照片里,阳光温柔,姐弟相依,岁月静好得近乎残忍。
林乐乐眉眼弯弯,温柔护着怀里懵懂软糯的弟弟。
那是她的小北航。
是她怀胎十月、负重十月、夜夜腰酸、付出半条命生下的亲生儿子。
是她曾经日日抱、夜夜哄、喂奶、拍嗝、换衣、哄睡、寸步不离、贴身抚育的亲骨肉。
可现在。
他不在她身边。
他跟着林默,住在半山庄园。
陪着他的,是周晓红。
是另一个女人。
是另一个为林默生了孩子、日日守在他身边、朝夕共处、打理家事、陪伴一双儿女的女人。
这一刻,所有的体面、所有的释然,所有的坚定,在苏婉清心里彻底崩塌、碎得彻底。
之前她所有的放手、所有的自我安慰——
她告诉自己,孩子跟着父亲有最好的条件、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呵护。
她告诉自己,她需要成长、需要学业、需要跳出情爱困局、需要为自己活一次。
她告诉自己,暂时分开是为了各自更好,孩子永远记得亲生母亲。
可这一刻,所有自欺欺人的话,全部轰然破碎。
她盯着照片里温馨圆满、一家人烟火融融的画面,心底涌出一股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恐慌。
她的儿子。
她自己生下来的亲生儿子。
现在日日跟别的女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周晓红温柔体贴、性格安稳、耐心细致、日日陪伴、打理他的起居、哄他睡觉、看他长大。
林乐乐温柔懂事、时时贴着弟弟、护着弟弟、陪着弟弟玩闹长大。
整个半山庄园,所有人都在陪着她的孩子、爱着她的孩子、围着她的孩子转。
唯独她这个亲生母亲,远在千里之外,孤身一人,隔着山海、隔着时光、隔着朝夕。
一个最可怕、最刺骨、最让她窒息的念头,瞬间狠狠攥住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冷、手脚麻、呼吸紧——
以后。
久而久之。
小北航会不会认周晓红当妈妈?喊她妈妈?
小孩子最是记朝夕、最是认陪伴、最是依赖贴身照顾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