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生视角的时候,他也对此司空见惯,不可能轻易在孕妇身上直接使用抗肿瘤药的。循证医学,有指南,有标准,有药物说明书,他按照规则治疗,不易出错,不用再想其他。
现在,他已经当了一年msL,他习惯了去找洞察。
“未被满足的临床需求”几个字的意义,突然就具象化了,因为此刻他知道为什么当孕妇患癌时,只能终止妊娠再治疗药物试验的伦理限制,任何药物都可能存在未知的、对胎儿致命的副作用。让孕妇和胎儿承担这种风险是严重违背伦理的。
因此,绝大多数药物在上市前都没有在孕妇群体中进行过系统性的安全测试,导致其对于孕妇和胎儿的安全性数据极度缺乏,只留下说明书上的“孕妇禁用”。
不仅仅是在肿瘤科,似乎,几乎所有药物,孕妇都没有办法很安全地使用。那她们生病的时候怎么办呢?
楚鸿恍惚想起来,妈妈说在他之前还有过一个孩子,因为当时不知情,吃了感冒药,最后为了保险只能拿掉。清宫是很大的伤害啊。假如,假如在那之前市面上的感冒药已经经过了孕妇的安全性测试,那他的妈妈就不用遭那个罪了。
一直以来就这样忽略这个群体吗?好像是的。
有什么办法吗?他不知道,但是想来想去,如果能有什么办法,也是来自于研方。
啊……一点点无力感。
暗自神伤时,贺一言的消息来。
楚鸿出来半个月了,此人最开始三天一问候,后来变成一天三问候,表面上是嘘寒问暖,东拉西扯。
楚鸿不清醒的时候很想快点结束工作回去,清醒的时候又想拖延。
不过,再拖也拖不下去了,活儿都干完了,而且柏老师的葬礼也准备就绪,就在明晚。
「贺一言:一丛丛绿色的小植株。jpg」
楚鸿看了一眼,背景像是在地局。
「楚鸿:这是什么?」
「贺一言:柏老师葬礼上摆放的花,小陈决定全用薄荷。」
「楚鸿:为什么是薄荷?」
「贺一言:听小陈说,薄荷好养,不用怎么照顾也能长得很好,就算看着枯萎了,但根系都保存在土下,第二年溽暑时节依然茂盛。」
「楚鸿:寓意很好啊。」
「楚鸿:对了,我明天上午到。」
「贺一言:我接你。」
「贺一言:其实你再不回的话,我都想来找你了,反正不远。」
「楚鸿:对手指。」
次日是周六,楚鸿回到申江,出站就看到在人群中等着自己的贺一言,又高又帅,打眼。嘿嘿。
贺一言接过行李箱,往车库走,没有回头,但另一只手朝后伸着,手指动了动。
楚鸿瞅了一眼,上去握住。
牵手真好啊,牵手咋那么好啊,他喜欢和贺一言手牵手。
贺一言送楚鸿回了家,他也跟着上去了,等楚鸿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就打算去陈森先的酒吧那边。进过医院,出来不回家洗一顿,总感觉脏脏的。
“有点小,没沙,没有多的拖鞋,你就这样进吧,回头我做清洁。”楚鸿抬手做邀请状,“只能坐床上了,你自便。”
楚鸿搭了条裤衩子就去卫生间了。
贺一言打量楚鸿的房间,一居室,虽然小但是很整洁。
角落放着些鼠鼠用品,垫料、合成粮,糊辣壳应该是又被送去陈森先那儿了。
一米三的床,小茶几,还有一个简易的梳妆台,上面放了些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