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白瓷做的娃娃,稍微磕碰一下,就会留深重的淤青,要很久才会消散掉。
那时候,有很多人爱他,心疼他,所以受伤在林时屿身上是很罕见的事情。
后来渐渐多起来,无意的,有意的,大大小小,在身上积累成片。
他记得那一个夏天,林时屿几乎没有穿过短袖,他在极偶尔时瞥见的苍白皮肤,残留的印子触目惊心。
林峙因为那些伤痕怒,又难以说清怒的真正缘由。
就像是今日。
他因为林时屿不反抗的乖顺模样而生出些微异样情绪,又很迅地把情绪压回心底。
他看着林时屿微微蹙起眉,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单纯厌恶他的触碰。
随后,林时屿后退一步,抬起手,按住了林峙的手腕。
他的体温偏低,林峙感受到一点很微弱的冷意,从手腕一点点向上传递。
“林峙,”
林时屿叫他,语调带着一点疲倦,仿佛是很累了。
他很轻地跺了跺脚,以便缓解久坐带来的小腿酸麻。
“你别疯。”
手掌空了,林峙下意识地合拢,指腹擦过去,似乎还残存着一点温软触感。
他日夜都念着的人站在眼前,离他很近,又像是远,目光无波无澜。
是他熟悉的林时屿,又好像和从前带了些不同。
他收回手,微微咬着牙,慢慢在林时屿面前挤出一个笑。
“怎么,怕被你同学看见?”
“怕我在这里揭穿你,让认识你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眼中高岭之花的林时屿,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这些话似乎并没有对林时屿造成什么影响。
他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林峙。
他们好几年没有好好说过话,林时屿在此刻才察觉到,林峙已经长得比自己要高。
同他对视的那双眼睛里是纯然的冷冽和恨意。
他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林峙,你还想要怎样呢?”
林时屿压下心头的情绪,语气很轻,语义分明地问对方。
“我答应了你不回家,”
“也从宿舍搬了出来,”
“现在没有钱,也没有稳定住处。”
“如果你只是想看我不好过的话,那我可以把我的窘迫生活夸张一万倍再讲给你听。”
“保证会比你看过的任何一篇新闻报道都要凄惨。”
“甚至不需要你本人来,可以用邮件定期送给你。”
“这样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