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俞靳棠回俞园也是蹑手蹑脚地溜进去的。
幸好是晚餐前,杨茹静和枫姨都在厨房忙,不然被抓住,她没法解释蹭了一鞋底的污泥。
时间刚好,她刚收拾完,枫姨就来叫她用晚餐。
俞园的餐食一向讲究,菜谱和食材都要经杨茹静的手严格把关,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
杨茹静特地为俞靳棠添了一道清汤鸡豆花。
汤底小火慢吊上小半天,取鸡肉茸扫汤,胸肉捶打成豆花状,在瓷白汤盅里绽开,鲜而美,没有一丁点肉的腥和腻味。
“棠棠,你多喝两盅,今天外面冷,逼逼体内的寒气。”
俞靳棠先道谢,然后才说:“图书馆有空调,不冷。”
一旁的俞靳珩插话进来:“你去图书馆了?”
“嗯。”俞靳棠低头喝鸡汤,没和他对视,怕露馅。
俞靳棠上面有三个哥哥,俞靳珩和她是龙凤胎,只大了她五分钟。
在杨茹静肚子里的时候,他一直抢占俞靳棠的养料,害得她差点没保住,出生之后身子骨也比同龄人要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从小俞家就最紧张她的健康状况,药汤补汤没少喝。
但俞靳棠其实不喜欢喝汤,尤其是这种没滋味的。
她刚味如嚼蜡地喝净,杨茹静又推过来一盅,压根没给她拒绝的选项,她只能继续喝。
俞靳棠指尖握着汤匙,轻敲盅沿,装云淡风轻地问:“初镜阿姨回来了吗?”
“没吧,我看隔壁景园还是没什么生气。”俞靳珩先杨茹静一步出声,“景丞迟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快活去了,都两年没见人影了。”
“哦。”俞靳棠重新低下头。
俞园和景园挨着,邻里邻居,关系一直处得不错,尤其是景丞迟、俞靳珩、俞靳棠这三个同龄的,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
但变故出现在两年前,初镜阿姨突然说要去戒台寺修养心性,就再没露过面,景丞迟也在差不多的时间一并人间蒸发。
再之后景丞迟的爸爸和大哥也越来越少地回来,只有佣人定时负责景园的维护。
景家发生了什么,巷子里的大人们都守口如瓶,都劝诫自家小辈以后离景家远点。
俞靳棠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双猩红的、蛰伏的狭长眼睛。
有些记忆被埋在了最底下,翻出来时却依旧鲜活。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两年前,她是最后见过景丞迟的人。
两年后,她是第一个知道他回来了的人。
俞靳棠咽了口鸡汤,暂时忽略了它的难喝。
“和你们两个说过多少次,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初镜阿姨生了病,需要静养,我们不方便去打扰她。”
杨茹静娴熟地转移话题:“对了,外公外婆给我来电话了,说想你们,寒假作业多不多,不然春节前你们直接过去住一段时间,陪陪他们。”
“不多。”
“多。”
俞靳棠转过头睨了眼俞靳珩。
后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真的多。”
-
晚餐后,俞靳棠和俞靳珩与杨茹静道过晚安,回自己的院子。
下午时落下了一场雪,现在地上还有薄薄的一层白。俞靳棠低着头,一路跟着踩俞靳珩的脚印。
俞靳珩冷不丁停下,她没收住力,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啊…”俞靳棠吃痛地捂住额头。
俞靳珩比她高很多,低头看她:“你怎么回事?晚上一直心不在焉的,走路都能溜号。”
“没、没有。”
或许龙凤胎真是有点心灵感应在,三个哥哥里俞靳珩总是更能看透她心思的那个。
俞靳棠想了想,给自己编了个借口,让自己看起来更真实可信:“一会儿要写篇读后感,在构思呢。”
两人不是一个高中,俞靳珩读的是国际私立学校,不用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