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阑安然坐进了车,突然车帘一掀,但见梅则也弯腰做了进来。
“怎么是你?”应星阑直白地问道,不是说大师兄陪着他进宫么?
梅则脸色不佳,娃娃脸气鼓鼓地道:“宗主事忙,要留在客栈迎来送往,今天会有其他门派要来拜访。我替大师兄过去看看情况,我就只看着不说话还不成么?”
应星阑笑了笑,“我倒是没意见,但是你确定你憋得住不说话?”
“哼,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是在作什么妖!”梅则不服气地撇撇嘴。
马车直接驶入了皇宫,一落地,应星阑就感觉到几道毫不掩饰的视线直接朝他而来。
梅则尽职地跟在边上,倒也帮他挡了不少目光。
皇帝陛下是个约莫四十左右正直壮年的男子,丰神俊秀,器宇轩昂,端端一副帝王之相。但他唇色有些白,眼圈隐隐泛着青,显然进来休息得并不好。
双方行过见面礼之后,皇帝朝着应星阑浅浅一笑,表示出了自己的感激之意。
应星阑谦逊地笑了笑,“陛下想必有所听闻,我并不擅长医术,只能过去探望探望,尽一点绵薄之力。”
“朕的确略有所闻,”皇帝平静地道,“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位龙公子的身上,而他指明想请应仙师帮忙,所以就拜托仙师帮朕把把关了。”
说着,帝王眼神闪了一下,随后唇角的笑意加深。
说白了就想叫人做事,却还要再找个监管,惯常的帝王之术。
应星阑淡然地点点头,皇帝便让常公公带人去往碧芸殿。
到了门口,常公公就不在往里面走了,一脸肃然地躬身道:“有劳二位,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老身率宫人在殿外守候。”
说白了就是你们进去看吧,我们不敢,就在门口等着接应。
应星阑被这阵仗搞得莫名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这事件在原书中不过是一条支线。曾略带提了一句,应该不是什么翻了天的大事。
于是他定了定心神,面色淡然抬脚往里面走。
四周安安静静,出了两个人轻微的脚步声,其他任何声音都没有。
宫殿所有门窗都严丝合缝地紧闭着,应星阑走到殿门前,刚想举手敲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出一条缝。
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不禁毛骨悚然,悬着一颗心,极慢极慢推开门,让外面的光稍稍透进去一点,先做试探。
但殿内就好似黑洞一般,除了门口这一方小小区域有自然光之外,里面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怎么感觉阴嗖嗖的?”梅则在边上冷不丁说了一句。
应星阑思忖了一会儿,干脆不往里面走了,就直接站在门口喊人,“龙棱,你在里面么?”
梅则惊讶地转头看了师兄一眼,心说对呀,为何要先探呢?不如先把人叫出来问了情况再决定,毕竟也是这个姓龙的把他们找过来的。
没过多久,黑暗之中现出一张白色的脸,但不知为何看不清身体,不过连确确实实是龙棱。
他轻轻一笑,“等了师尊好久……”
应星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龙棱说话语气又变得怪怪的。
龙棱的脸缓缓朝里面移,“请师尊随我来。”
梅则不禁气结,这小子的眼中只有师兄。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毫无礼貌,毫无家教!
二人跟了上去,这才觉这里布了一个巨大的结界,进入之后才现别有洞天。
殿中灯火通明,一切摆设用度的确是按照妃子的仪制,但除龙棱之外再无其他人。
龙棱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地站在殿中,忽然轻道:“师尊,您信常公公说的那些么?”
不等他回答,龙棱径自又道:“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师尊向来好骗。”
应星阑愣了一下,猛地惊悟,但他转身想走已经晚了,而且就连梅则都原地消失。
“你这是做什么?”应星阑皱起了眉头,这无疑就是龙棱设下的圈套。
“就是想见见师尊呀!”龙棱愉快地咧起唇角,“但如果不用点办法,师尊怎么会进到这里来?”
应星阑十分郁闷。他有些分辨不出何为现实何为幻境,更判断不出龙棱是从何事开始编织起幻境,又是在什么时候给他下的套。
龙棱则像一个变扭的小孩,偏头望向应星阑。
温暖的烛光温柔舔舐着师尊的额头,饱满光洁的肌肤泛着晶亮诱人的光泽。龙棱觉得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这种不断升腾的欲望让他逐渐窒息。
唯有一个地方是他可以纾解的渠道,不,不只有一个,用衣袍遮住的地方更具有诱惑力。
龙棱无意识地垂下头,忽然身体一震,痉挛着抽动起来。
应星阑看他脸色说变就变,唇色瞬间失去血色,眸中一片狂乱,像是山雨来临之前,风起云涌的天象。
他出无意识的轻喃,明明好像情人之间的低语,却有鲜血从唇角缓缓溢出来。
应星阑不禁惊悸,他看得出来,龙棱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但这一次他却是在自己设的幻境中走火入魔,若是幻境崩塌,两人都有可能从此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