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前挡风玻璃,光影从她脸上一晃而过。
每一次有光闪过,她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然后光走了,她又慢慢松下来。
反反复复。
十五点二十八分。
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潮湿霉味。
江绵绵猛地弹起来,右手已经攥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是我。”
那个声音很低,带着点喘。
黑车司机站在车门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眉心那颗痣因为皱眉而挤成了一个深色的小点。
他的深蓝色夹克的袖口蹭上了一道灰,像是刚才在什么地方趴过或蹲过。
江绵绵攥刀的手没有松开。
“上来。”她说。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废话,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逼仄。
两个人,一个密闭的空间,引擎还在微微震动着。
“坐到后面去。”司机突然说。
江绵绵愣了一下。
“你开车。”
他解开安全带,翻身跨到副驾驶座上,又从副驾驶座挤到了后排。
“我不会开这种穿梭车。”
“你不会开?”
江绵绵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我是司机,”
他从后排探过头来,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开的是货运平板车,不是这种客运穿梭车。操控系统不一样。”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咽了回去。
她没时间跟他争论。
她翻到驾驶座上,重新调整了座椅位置,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
操控面板上的按键布局和她开过的车不太一样,但基本的油门、刹车、转向都是一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穿梭车无声地从车位上滑出来,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哪边走?”她问。
“右转,走货运通道。”
“货运通道不是被堵了吗?”
“你走就是了。”
江绵绵咬了咬牙,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右边那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堆着一些废弃的货架和纸箱,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光线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跑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