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也懒得再跟这种货色浪费时是,站起来淡道:“建昌侯若无其他事,本官便告辞了。”
嘭……
张延龄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碟乱飞,怒喝道:“来人!”
话音刚下,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外面的恶奴呼啦地冲了进来,凶神恶煞地堵住了徐晋的去路。
徐晋镇定自若地转身看着张延龄,淡道:“建昌侯这是什么意思?想殴打朝廷命官?”
张延龄嘿嘿冷笑道:“姓徐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侯今天便教你学个乖。将制造玻璃镜子的秘方交出来,否则别想离开。”
徐晋不由笑了,对着搂下喊了一声:“三枪!”
话音刚下,一条人影便从楼下飙了上来,正是小舅子谢三枪。这小子见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用徐晋吩咐,呼的一拳便砸在一名恶奴的脸上。
只听得卡嚓一声,那名恶奴当场鼻梁骨折,满脸鲜血地倒下。
嘭嘭嘭……
惨叫声此起彼伏,张延龄手下八名恶奴顷刻间便全部被打倒在地,无一例外都是脸部中拳,一个个捂住脸惨嚎。
张延龄吓得从座位跌坐在地,徐晋连忙喊住向张延龄行过去的谢三枪,那些家奴打了便打了,张延龄好歹是侯爷,还有太后撑腰,若打了他自己怕是兜不住的。
“多谢建昌侯盛情款待,徐晋告辞!”徐晋潇洒地一拱手,带着谢三枪径直下楼离开。
张延龄恼羞成怒,爬起来猛踹了旁边一名家奴几脚,骂道:“一群废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对付不了,留你们何用!”
此时,楼外的街上传来马车声,张廷龄抄起一只酒壶便冲到窗口扔下去,可惜晚了一步,徐晋的马车已经驶远,酒壶当场摔碎在大街上,引得路过的人抬对指指点点。
“岂有此理,姓除了,本侯绝不会善巴甘休!”张延龄愤怒地捶了一下窗台,眼中寒光闪动。
“嘿,姐夫,那建昌侯倒是有点尿性,竟然拿酒壶砸咱们,哈哈,可惜没砸中!”谢三枪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嘿笑道。
徐晋哂然一笑,话说前两天他便听霍韬说起一件,建昌侯张延龄曾经跟长宁伯周彧抢夺庄田,两人竟然在街上纵奴群殴,造成不少死伤,直到五城兵马司出兵弹压才平息。试问就这种货色,要不是有他姐夫弘治帝护着,能活得到现在?
所以徐晋根本不把这货放在眼内,张延龄不识抬举,倒是正好拿来杀鸡儆猴。据徐晋所知,张家侵吞的田地可不在少数,在众多勋戚中能排到前三名。
……
九月初三,一个轰动的消息在官场圈子中传开了,皇上竟然下旨,令户部郎中徐晋主持清丈京畿内的土地,彻底清理违法侵占的土地。
瞬时一石击起千层浪,所有勋戚官绅都不淡定了,如果只是清田庄,稍微割点肉便应付过去了,但若是重丈量土地,那就不是割一点肉那么简单了,因为重丈量土地,所有官员勋贵名下隐匿的田地必然无所遁形,损失惨重啊!
话说明朝的黄册和鱼鳞图册虽然每隔十年就重编一次,但只是按照旧册来修改罢了,从不会重丈量土地,这便给了地方豪强做手脚修改鱼鳞图册的便利,达到隐匿田地目的。
而一旦重丈量土地,隐匿的田地必然就暴露了,试问吃进肚子里的肥肉谁愿意吐出来?
所以皇帝这圣旨一下,整个官场圈子都炸锅了,各级官员纷纷串联打听消息,有人登门拜访徐晋,希望能高抬贵手,有人则上书反对,甚至干脆以各种理由弹劾徐晋。
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o51o章出头鸟
皇上下旨令户部郎中徐晋清丈京畿内的土地,瞬时在官场掀起了轩然大波,官员们相互串联走访打听消息,有人提着礼物登门拜访靖安伯府;有人则上奏本反对清丈土地;有人干脆上书,以各种理由弹劾徐晋。
当然,也有部份官员拍案叫好,譬如兵科给事中夏言便接连上疏为徐晋摇旗呐喊,诸如翰林编修费懋中、庶吉士6鈛、江汝璧、廖道南、詹事府右中允杨维聪等也纷纷上疏支持清丈土地。
6鈛等科翰林支持清丈土地可以理解,年轻人嘛,谁没有热血的时候,更何况他们才步入官场一年,在京畿并未置有田产。然而,杨维聪也上疏支持清丈土地便有点耐人寻味了,杨状元现在可以说是辅杨老的门生,那是不是意味着杨老也支持清丈畿内的土地?
相比于中下层的官员,那些高官勋贵却是淡定得多,清丈土地牵涉的利益太广太多了,他们并不太相信徐晋敢动真格,顶多也就是拿下层的一些虾毛杂鱼来开刀,最后捞点政绩向皇上交差。
然后,一众高官勋贵很快便不淡定了,因为徐晋接了圣旨之后,立即便请求调动五百营协助,防止有人暴力阻挠清丈工作,而且还让兵仗局铸造了一批标准的铁制丈量工具,防止那些地方基层官吏串通一气,在丈量过程中作弊。另外,徐晋还闭门谢客,谢绝所有人的拜访和邀请。
徐晋摆出这副雷厉风行的架势,登时更让众官员忐忑不安了,于是上书弹劾他的奏本便更多了,可惜递上去后都石沉大海。小皇帝护着徐晋可以理解,但是内也不声,那就有点不妙了。
九月初八,徐晋刚下朝回到家中便接到魏国公徐鹏举的帖子,邀他明日上午过府赏菊小酌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