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闻韶自以为是地傲然一笑,凭着自己孔圣后人这块招牌,天下所有读书人都得给自己面子,包括内辅杨廷和。
“徐大人宽宏大量,来,孔某敬你一杯。”孔闻韶主动举起杯向徐晋敬酒,徐晋微笑着与之干了一杯。
于是乎,席间的气氛更加和谐融洽了,一众官僚都心安理得地尽情欢饮,徐晋连罗祥都肯放过,应该不会为难其他人了吧?
一众官员在前边饮宴,布政司后衙的闺房内,左布政使安华兴的一名庶出女儿正趴在床上哭泣,旁边一名美妇则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心儿啊,刚才为娘特意到前面偷看了那徐晋,端的是英俊年少,关键人家年纪轻轻便立下大功,回京后加官晋爵是肯定的,日后前途无可限量,嫁给他作妾也不算辱没了你……”
趴在床上的少女抬起头吸着鼻子涰泣道:“娘亲,那徐晋再英俊,再有前途又与女儿何干,反正女儿打死也不给别人作妾。”
这名少女叫安心儿,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倒是眉娇目俏,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此时却哭得利花带雨的。
坐在床边规劝的美妇闻氏乃布政使安华兴的妾室,亦即是安心儿的生母。
闻氏皱眉道:“傻丫头,作妾又咋样,娘亲不也是给你爹作妾,还不是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比那些泥腿子好了百倍千倍不止。那徐晋日后的官说不定当得比你爹还大,而且年少英俊,能嫁给他作妾是你的福气啊!”
安心儿反驳道:“锦衣玉食又咋样,还不是被要正室呼来喝去,跟下人奴婢有什么区别,若遇着一个凶悍的泼妇,被打死了也是白死,娘亲,你这是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闻氏眼圈一红,叹了口气道:“心儿,谁叫你是庶出的。”
安心儿立即道:“看看吧,给人家作妾,就连生儿育女都要低人一等,打死我也不给别人作妾!”
“唉,可是你爹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都系在人家手里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倘若你爹出事,咱们娘俩也落不了好,心儿,你就答应啊,当娘亲求你了!”闻氏说完竟扑通地跪倒在床前。
“娘亲!”安心儿惊呼一声坐起来,扶起娘亲大哭道:“娘亲,你不必如此,女儿照办就是了!”
第o436章潜入,礼物
深冬时节,越接近傍晚气温就越低,再加上前天肆虐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大明湖畔还有少量的积雪没有化去,东一堆西一包的,而且湖面有些地方还结冰了,只是冰层很薄,经不得人在上面行走。
由于大明湖是泉水汇聚而成的,这些地下泉眼冒出来的泉水恒定不会低于十八摄氏度,所以即使天气再寒冷,大明湖都不太可能结冰,即使结了冰也是小范围的结冰,而且是薄薄的一层。正因为如此,要想从结冰的湖面走到湖心岛上简直就是作梦。
镇守太监罗祥把驻地建在大明湖的岛上后,驱逐了四方游客,所以大明湖上找不到片帆只板,即使有也是番子们的巡罗船。
大明湖边上建有一座码头,码头上倒是有两只小舟,是供给下人平时出入采买,又或者传递消息用的,有专人负责看管。
黄昏时份,一只小舟离开了湖边的码头,向着湖心岛上驶去。湖心岛距离湖边码头也就五六百米远,所以小船很快便行驶到湖心岛的码头,一名信使灵活地下了船,与守在码头上的番子打过招呼后便直奔岛上的宅院而去。
话说湖心岛上共有四个码头,每个码头上都泊着十数艏大小不一的船只,这是提供给番子们使用的,罗祥手下豢养了五千名番子,兵力堪比一个卫,而且还配有少量的火铳。
今天的湖心岛上明显比平时戒备森严了,每座码头上均有数十名带刀番子把守,而且岛上不时有全副武装的番子巡罗。
再说那名探子下了船后直奔宅院,在中院的茶室中见到了镇守太监罗祥。
尽管茶室中燃着炭炉,不过罗祥今天还是穿得十分臃肿,本来红润光泽的老脸灰暗了许多,仿佛突然老了好几岁。
这也难怪,自从受了赵全威胁,被逼往柳埠镇运送了一万石粮食和少量的兵器后,罗祥便一直忐忑不安。后来徐晋仿佛神机妙算般在柳埠镇设伏,一举歼灭了王堂赵全一伙,这时罗公公就更加慌乱了,整天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生恐徐晋已经掌握了他通敌资敌的罪证,但又心存侥幸,盼望着这些都是巧合。
正因为如此,在得到徐晋要来济南的消息后,罗祥便怕得要死,整天躲在湖心岛上闭门不出,并且加强了岛上的防卫,今天徐晋的接风宴他也装病不去参加,打算先观察一下情况再作打算,衍圣公孔闻韶就是他请来“投石问路”的。
这时,信使站在罗祥面前回禀道:“钦差现正在布政司衙门中饮宴,席间,衍圣公已经出面说项了。”
“那徐晋怎么讲?”罗祥连忙逼切地追问。
信使便将徐晋的话复述了一遍,罗祥听闻不禁皱起了薄眉,徐晋这话听着虽似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但也没有明说要跟自己和解,这自然让他心里不踏实。
罗祥沉吟了片刻,挥手道:“再去探。”
信使应诺一声便离开了,罗祥行到火炉旁,摊开手在炭火上方烘暖,面色变幻不定,今天他除了找来衍圣公说项,还给徐晋准备了一份“礼物”,如果徐晋笑纳了这份“礼物”,这才能保证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