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歌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张着嘴喘气,素日满含戏谑的狐狸目此时也睁得极大,猛烈的疼痛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卿回,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现在放了他?!”元栀惊惧出?声:“玄歌,你等我!你撑住!”
凤玄歌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深邃的眸子此时也染上一片血色,他?的耳侧唯有海浪和嗡鸣声。
心口仿佛在被万虫啃噬一般,他?竭力?抬手捂住胸口处,喉间是冗长?沉闷的喘息声。
好疼。
他?抬眉望着不远处的元栀,强忍着痛楚,艰涩出?声:“噬心蛊和佛手莲毒齐,栀栀,我活不过今日了。”
听到这话,元栀如遭雷劈一般怔在原地,整个人不住颤栗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咸腥的泪水滑入唇瓣,勾起一片苦涩。她近乎疯狂一般想往凤玄歌的方?向跑,却?被谢晦死死拉住。
“栀栀,李卿回如今也神志不清,你要是过去,凤玄歌必死无疑!”他?咬牙切齿道。
元栀此时却?疯魔了一般,悲痛欲绝道:“玄歌,你撑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一定会。”
“你说过,会在望花养许多只狸奴供我玩乐,会把我典当出?去的翡翠全?数还给我,你不能死!”
与此同时,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李卿回脸色骤变,手上握紧了刀,死死地盯着元栀身后的方?向。
“栀栀!”元公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数日未眠,眼角泛着浓浓的乌青,就连长?出?的胡须都?未来得及处理,星夜兼程地才来到此处。看到元栀安然无恙,他?的心这才落回原地。
他?一把抱住跪坐在地的元栀,元栀却?佁然不动,睁着猩红的双目,对元公复哀求道:“父亲,你快、快救救他?。”
元晋舟紧随而下,眼神骤然一冷,沉声道:“李卿回,你如今投降,尚能留你个全?尸!”
李卿回见状,心知自?己今日决计是逃不出?去,他?猛地大笑三声,咬牙切齿道:“二?位将军来了,那好,我看是你们元家的百年?清誉重要,还是凤玄歌重要。”
“你们放了我,我就放了他?。否则,他?一定比我先死!”李卿回的眼神格外阴寒,五官扭曲凝在一起,哪里还有当初那般清秀温润的模样。
元公复脸色猝然一寒,他?咬牙切齿道:“李卿回,你真是痴人说梦,你依附叛党,早是凌迟处死的死罪!如今还想挟持本朝丞相,你这是罪加一等!”
“父亲!”元栀猛地惊吼出?声,豆大的泪水晕开大片水渍,她颤声道:“放了……放了他?。”
元公复一愣,他?沉默片刻,眼底有些失望,冷声道:“栀栀,你糊涂!”
“你忘记为父是如何教你的了?我们元家百年?忠臣,无上荣耀,岂能因一贼子而有损?”
“凤大人伤的重,但再危险的境况他?都?经历过,没事的,你莫要担心。”
“玄歌他?中?了噬心蛊和佛手莲毒,此时两病齐,爹,他?活不过今日了……”元栀掩面痛哭出?声,她颤抖地抬手,扯着元公复的衣角,心痛欲裂道:“爹,你救救他?!”
元公复凝视她良久,最终轻轻扯开元栀手里的衣角,沉声道:“栀栀。”
“我们元家,是护国栋梁。”
元栀娇躯一震,整个人陡然清醒过来,是了,这是元公复从小到大教她的。
作为将门女,可?以?骄纵妄为,可?以?无法无天,可?不能忘记自?己的根本。
元家数百年?从未与叛臣贼子做妥协,元家是百年?忠臣,是护国栋梁。
她,元栀,是元家的女儿。
元栀无力?地瘫软在地,若非元晋舟及时扶了她一把,只怕她此时已经晕过去。
“栀栀。”凤玄歌的声音格外微弱。
他?似乎累极了,连胸腔的起伏都?不甚明显,素来深邃的狐狸目此时却?没有了焦点,剧烈的疼痛让他?早就神台涣散。
“杀了我。”他?说。
元栀的眸子陡然震动起来,她惊吼出?声:“我,我不会,我不会……”
李卿回的脸色陡然一变,“凤玄歌,你真不要命了?”
若是凤玄歌自?己都?不想活了,那他?更没有活路。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和元栀废话!
他?的气息格外微弱,一字一句道:“你不要哭。”
“还记得怎么射箭吗?记得七夕之夜,我教你的吗?”
元栀的记忆飘回那个明灯万千的夜里,一行清泪默默滑下,她喃喃道:“我记得。”
凤玄歌绽开一抹笑来,抬手指了指心口,柔声道:“用我教你的箭法,杀了我。”
“我不,我不要……”
“可?是栀栀,我疼。”凤玄歌捂着心口,艰涩道:“我这里好疼,蛊虫在咬我,我活不过今日了,给我个解脱,栀栀。”
元栀的鼻尖酸,潋滟的双眸满盈泪意,她语无伦次道:“我做不到,我的箭法,不,我不行的,玄歌,我……”
“你行的。”凤玄歌似乎已经到了极点,说话逐渐口齿不清,他?用仅最后一丝力?气,道:“杀了我。”
元栀的身子剧烈抖动,猩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凤玄歌,他?的神情极为痛苦,元栀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颤抖的双手逐渐抚上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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