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晦很会捕猎,顾惜花做菜也有几下子,可元栀看着这些?菜始终食不下咽。若不是为?了孩子,她估计一口都吃不下。
顾惜花双眸微垂,视线定格在?那双捏着烤鱼的莹白的手。他喉头微动:“栀栀,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要做好准备。”他长眉紧锁,道:“我虽不知凤玄歌到底要干什么,但也从太子那边听?到过一些?风声。”
“明熙帝要他去执行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却不允他带队,要他一个人?以?身犯险。”顾惜花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道:“你难道还不明白?明熙帝是要他……”
“你住嘴!”元栀的情绪瞬间失控,晶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她竭力控制着情绪,可脑袋却始终晕乎乎的。
她的双目泛着血丝,紧紧咬着下唇,原本红润的唇被咬得泛白,她直勾勾地盯着顾惜花,近乎疯狂一般地嘶吼出声:“他不会死,绝对不会!”
第94章
“你们吵什么呢?”
谢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半撑起身。
元栀吸了吸鼻子,撩开?耳侧的,顺势将眼尾的泪水拭去,淡淡道:“没什么,我不小心把东西弄掉了,你继续睡。”
说罢,她看都没看顾惜花一眼,连剩下的烤鱼都没吃,径直上了马车。
这几日一直都是?她睡马车,顾惜花和谢晦睡在马车周边看?护她的安全。
顾惜花的拳头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郁的情绪。
他还是?太急了。
他早就知道明熙帝提防凤玄歌,伏龙山祭祀后,明熙帝便起了杀心。
明熙帝对凤玄歌的猜忌不是?他推波助澜,明熙帝的决策他更?没有暗中插手。这件事,顾惜花从头到尾就没有沾染分毫,而凤玄歌的死是?迟早的事情。
只要他死,元栀定会回到他的身侧,一如当?时西暖里,元栀的目光只会注视着他。
谢晦此时却清醒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惜花,沉声道:“惜花,过犹不及。”
地牢内。
岳城的地牢关押着不少命犯,自门而入,哀嚎声求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凤玄歌被禁在地牢最?深处,这里却听不见丝毫声响,唯有青石顶上滴落的水声。
他两手被高高拷起,半身浸在水中,素白的衣裳破碎不堪,血色融在衣衫之上,再顺着丝线缓缓落入水中,清澈的水泛起浅淡的红色波纹。
清隽的脸苍白无比,裸露出的肌肤伤痕遍布,一卷血色自手臂蔓延至胸前,他的气息十分微弱,听到前方窸窣的动?静时,他长?睫微颤,冷冷看?向站在水牢前的男人,嘶哑出声:“李承络。”
李承络面?色如常,眼尾擒着一丝戏谑,手里不住地把玩着那串金丝楠佛珠,啧啧出声:“凤大人这是?何苦?”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凤玄歌,尾音上挑:“父皇莫不是?脑子糊涂了,以为你一人就能杀了本王?”
他顿了顿,又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继续道:“哦……不对,父皇自然不会这般天真。”
“凤玄歌,你是?枚弃子。”
“看?来我那太子皇兄也没有为你求情嘛,真是?枉费了你多年?忠心耿耿为他做事,不如——你跟了我,以你的才干,到时帮本王得了皇位,那你便有从龙之功,你会得到无上荣耀。”
他一字一句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承络的声音清润明熙,似乎极为认真。
凤玄歌轻笑出声。
李承络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凤玄歌竭力将?话说清:“晋王殿下莫不是?忘了,本相如今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刻意咬重最?后几个字。
李承络的脸色‘唰’的冷了下来,不耐烦地收起佛珠,冷笑道:“看?来这几日的刑罚,丞相还是?没有认清楚形势,希望你能撑得过今晚。”
凤玄歌看?着李承络身后走来的两队人马,索性阖上双眸。
数年?来,他在战场上无数次的死里逃生,可凤玄歌并不是?神,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在这固如金汤的城池中无声无息要了晋王的命。
就在李承络即将?离去?之际,他的脚步骤然一顿,回头看?他,似笑非笑道:“听闻元家嫡小姐失踪,你说……她会不会来岳城呢?”
凤玄歌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不住地颤动?,锁在墙上的镣铐铮铮作响,他的双目布满血丝,怒吼出声:“李承络!她可是?元府的嫡出女,你若敢动?她,元公复不会放过你的!我与她尚未成亲,她并不算我府的人,你没有理由杀她!”
凤玄歌的心跳极快,数日的刑罚让他的大脑有些迟钝,可就在李承络提到元栀的瞬间,寒意从足底瞬升至心口,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恨恨地瞪着李承络,仿佛想用眼神将?此人千刀万剐,他嘶哑出声:“李承络——!”
李承络睨了他一眼,猝然绽开?一抹浅淡的笑,冷笑道:“凤大人,原来江湖传闻不错,她还真是?你的软肋。”
牢门被打开?,一个侍卫捏着凤玄歌的下颌,直直灌入一碗墨色汤药,李承络见他将?整碗药喝了个干净,旋即冷声吩咐:“通知下去?,明日午时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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