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听到凤玄歌的名字时,心下十分激动,去问他玄心的情况,可他却告诉我玄心已死。”
“他说这话之时,已然成为朝廷重臣,是陛下极为依仗的臣子。红衣银,形如?鬼魅。凡是有他参与的仗总是能?起死回生,无?往不利。”
“他的存在,让人心安也让人惧怕。”贵妃扼腕叹气:“但却没人为他惋惜,本宫还记得,最初见他时,他还是一个?不善言辞但却格外?热络的少年郎。”
元栀怔愣的听着,贵妃只言片语,可元栀却莫名感受到心酸。
凤玄歌甚少与她提起往事?,每每元栀提起,他都会极为自傲的说,没有人敢与他凤玄歌作对,将话题引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去。
到底是怎样的痛楚,才会让凤玄歌变成如?今这般。
贵妃的话戛然而止,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元栀,眼底露出一丝欣喜。她轻柔握住元栀的手,温声道:“从前想嫁给玄歌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人不求名分,只愿做个?通房,玄歌都未曾接受。”
“本宫原还害怕他此生不愿成婚,怕他孤独终老,若是如?此,百年之后,我又有何颜面去面对玄心。元姑娘,本宫今日唤你来,除了想见见你,还有一事?想嘱托你。”
元栀脸色肃然:“您说。”
贵妃檀口?微张,深深凝望着她,“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再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工具。”
元栀凝望着贵妃亮莹莹的眸光,仿佛透过她看到一个?温柔可掬女子,她的心里酸涩有加,她郑重道:“臣女会的。”
“凤玄歌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会爱他,敬他,护他,至死不渝。”
第81章
夜色垂垂,稀微的星点隐匿于茫茫云海,散着若有似无的辉光。
凤玄歌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地挥别太子,来到宫门时,眼里猝不?及防地闯入一道倩影,他眼神稍顿,眼底的倦意在触及她时一扫而空,转而又恢复往常神色自若的模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迎人,蹙眉道:“不是说若我结束得晚,便让金月先行送你回府么?”
元栀眉眼弯翘,一双小手背在身后,身子略微前倾,黑黢黢的双眸略一转,狡黠道:“天太黑了?,担心你的安全,你一个人回府,我不?甘……我不放心。”
那个字刚吐露出一个音节,转而被元栀咽了?下去。
适才贵妃提了?一句,说是?齐国公主妖月已然入境,元栀可不?放心。
凤玄歌忍不?住笑道:“本?相位高权重,武功盖世,何必担心。”
元栀讪笑不?语,他才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呢。
夜里的长安格外静谧,春末夏初,虫鸣若有似无,御街上唯有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窸窣声响。
元栀依偎在凤玄歌身侧,将头枕在他的肩头,随手撩开窗帘,只见不?远处正走来两列士兵,神情肃穆,踏着整齐的步子,下一刻,便从某个阴暗处抓到一个形容枯槁的乞丐。
马车没有停下,元栀收回手,蹙眉道:“近日夜间巡逻的人也增多了?。”
凤玄歌颔,阖眸道:“近日不?太平。”
“生了?什么事?”
凤玄歌眉头锁紧,右手捏着眉心,似乎累极的模样,哑声道:“雷州水患,连带着附近的几个州县都受影响,如今民心不?稳,大批流民进京。”
难怪刚才那个乞丐看起来比寻常的乞丐更枯瘦些?,原是?偷进城的。
元栀有些?不?解:“为何不?让他们进京?”
凤玄歌长叹道:“天灾之后必生疫病,传言是?瞿州已经开始了?,若让疫症传入京内……”
凤玄歌的话没有说完,可元栀瞬间便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皇帝垂暮,她曾同林薇习过一些?观相之术,明熙帝虽看起来起色正好?,但?眼底略有泛青,吐息不?稳,内里绝对虚空。
若是?疫病传入京内,以陛下的身体状况……若是?真有那日,届时太子与晋王之争……元栀越想便越觉得可怖,下意识抬头看了?凤玄歌一眼,手上更是?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小指。
眼前人是?朝堂中心之人,这样的风波,他逃不?掉。
似是?感受到元栀的担忧,凤玄歌轻笑出声,旋即勾住元栀的手,戏谑道:“怎么,这么担心为夫?”
元栀却没有心情同他打?,忧心忡忡道:“若是?真生后面?的事情……”
“不?用担心。”凤玄歌安抚道:“本?相从未输过。”
“太子殿下将亲去雷州赈灾,城门之外的流民需要我去安抚,这段时日,你待在家中,莫要乱走。”他顿了?顿,又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交到元栀手里:“里面?有一些?药,你拿去防身。”
元栀没有说话,但?眉色里的担忧却满溢出来。
回府后,元栀只觉得身心疲惫,囫囵沐浴一番便熄灯安置。
刚入榻,窗外猛地响起一阵窸窣之声,元栀瞬间睁开双眼:“谁?”
窗外人顿了?顿,笑嘻嘻出声:“呀,你没睡呢。”
元栀眯了?眯眼,下床赤足走至窗前,碎玉纹窗棂外,迷离月色下,妖月的脸清晰可见。
“是?你?”元栀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你来做什么?”
妖月似乎并不?介怀元栀的防备,只是?上下打?量着她,旋即嗤声道:“就是?你,和凤哥哥有婚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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