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并非嚣张跋扈,不过是性?情直爽,见不得世间腌臜之物。常人或为功名利禄,遇事?总会先考虑自身,而你不是。”
他的?双手按住元栀的?肩头,将她略略拉离一些距离,她的?双目极美,水盈盈的?如夏日粼波,又如满船星河。
他记得,那时在望月楼。
元栀本就只会些三?脚猫功夫,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要?救被几个大汉困着的?李月熙。
他的?栀栀不是嚣张跋扈,她是心善心软,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听着这一连串的?肺腑真言,元栀只觉得脸上又起?了热。
她素来知晓凤玄歌是个没正形的?,说话也总是三?分戏谑五分挑弄,可头一回见他这般一本正经地说这些温情的?话语,元栀的?心却跳得更厉害。
听他一番话后,元栀这几日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
回程路上,元栀依偎在凤玄歌的?怀里,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凤玄歌的?鬓?,有些忧心道:“她不过伤了我?一道,你便将她送去昭狱,会不会太?过了些?”
“你心软了?”凤玄歌半阖双眸,也不在意元栀手上的?小动作?。
元栀摇头:“她这般对我?,我?自是不会心软,但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对你的?名誉不好。”
“若是让李家有了借口,说你草菅人命,岂非不好?”
李家不是个好相与的?,此番被杨青柳闹得满城风雨,李卿回吃了这般大的?亏,声?名尽毁,连那腹中孩子都没了。就算李卿回忍下这口气,那殷氏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
“安心。”凤玄歌抬手握住元栀的?手,手心的?热度汩汩传向元栀,“我?在长安本就没什么好名声?,再可怕的?事?情我?都做过,无须在意。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伤了你,她便要?下狱,若是她能扛过,也算她命大。”
“若是她扛不过,便留她全尸。”
元栀这才回想起?凤玄歌从前的?那些传闻,那些被排列在府门口整整齐齐的?十几具尸,直接将那位送礼的?大人吓得再也不敢对凤玄歌有半分拉拢之意。
她正思索着,手上猝然一凉,元栀回过神来,这才瞧见手腕上被他套入一个玉镯。
玉镯呈墨绿色,在昏暗的?车内甚至凝为深沉的?夜色,其上似乎凝着若有似无的?奇怪纹路,元栀撩开车帘,这才勉强靠着日光瞧出?那么点?儿绿意来。
“这是?”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凤玄歌摩挲着元栀的?手腕,眉眼似乎陷入沉思:“当?时,母亲将其中一个玉镯给了我?,另一个给了我?的?长姐,只可惜长姐她……”他回过神来,正对上元栀好奇的?双眸,话一顿,又道:“这墨玉与寻常的?玉不同,夜里能?幽光,更能驱蛇避虫,你细闻,还有浅淡的?药香。”
元栀凑近一闻,惊喜道:“竟真的?有药香,怎会有这般神奇的?物件,我?的?母亲出?自玉氏,我?都未曾听闻过这样的?奇珍异宝。”
凤玄歌浅笑:“既是奇珍异宝,自然鲜为人知。”
“这药香奇异,虽浅淡,却能千里寻其踪迹。即便你不慎走失,我?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找到你。”
“我?不能时时在你身侧,有此物傍身,起?码会更安心些。上回你险些被黑风寨杀人灭口,这回又被杨青柳伤到,你的?武艺实在令人堪忧,待我?忙完这几天,再来亲授你武艺。”
听到凤玄歌提到武艺,元栀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虽是从小习武,但元栀一贯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成这样三?脚猫的?功夫已然不错。
她没反驳,只是闷声?应下,摸着镯子更是爱不释手,心里一个劲儿地泛着甜。
二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之后,元栀一路哼着小曲儿,心情极好地回了听雪楼。刚回楼便瞧见桌案上明晃晃的?一封请帖。
绿芜端着桂花酥走近,好奇道:“小姐,这是什么?”
元栀端详片刻,沉吟道:“贵妃生?辰,遍邀京中女眷。”
绿芜有些吃惊:“是那位久居深宫的?齐贵妃?她不是从不爱设宴么?”
元栀也觉得疑惑。
齐贵妃久居深宫,素不爱热闹,除却必要?的?宴席,她几乎不会与她们?这些臣子家的?小姐来往,更遑论亲自设宴。
元栀左思右想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寻常的?一个宴席,元栀这样想。当?即又去库房挑了个玉石,正准备走时,目光又落在库房最里间的?货架上。
是一块拳头大的?碧玉,通体莹翠,极为通透。元栀放下手中的?玉石,小心翼翼走进,将玉石捧起?,仔细摩挲观察。
绿芜见状,问询道:“小姐不是说这块玉价值连城,珍贵异常,从来都舍不得碰么?”
元栀没有回话,只是将那玉石也拿了出?去。
连续雕了几夜,生?辰宴前一日,元栀特意早早歇下。
绿芜挑了几只金钗,虚虚簪在元栀头上,纠结道:“这几只都很衬小姐。”
元栀抬眸,望着铜镜里的?几只金钗,她微微摇头,择了只朴素不失娇俏的?白玉兰花簪:“就这个。”
“贵妃生?辰,自然不能太?过花枝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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