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歌不过弱冠的年纪却攀爬至高位,流了多少血,多少次命悬一线,元栀根本不敢想象。
凤玄歌轻笑:“嗯。”
“红衣也?方便?,总归我孤身一人,也?无人牵——”
“我会担心。”元栀脱口而出,硬生生将凤玄歌的话打断。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
凤玄歌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温柔的视线旋即变得热烈。他的脸上?仿佛渡上?一层玉色柔光,声音低沉悦耳:“你刚才说要对?我的报答……”
一缕绯色逐渐攀上?元栀的耳尖。
她垂下头,轻轻靠在凤玄歌的心口,闷声道:“以?后……小心些,我会担心。”
凤玄歌眼尾弯弯,长睫轻颤,眸中蕴着清浅的笑意,低声道:“嗯。”
山间风起?,夹杂着初春的寒意和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桃花树被?风拂面,花雨悄至,明明风声喧嚣,可元栀却觉得心中无比安宁。
从伏龙山顶往下望去,只见缭绕云雾。元晋舟单膝跪在山崖上?,嘴唇大?张却不出声音,右手捂着双目,热泪汩汩,他左手的剑上?还留着敌人的鲜血。
他攥紧手中的剑,回忆起?最初读书时,元公复问他读书的意义。
他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后来,到了学?武的年纪,元公复亦问他学?武的意义。
他将这?句话又说了一遍,可元公复却摇了摇头。
元公复说:“守家?卫国是男儿不能推卸的责任,但,你手中的剑除了要护卫国土,更要护住你唯一的妹妹。”
当时他以?为守住元栀是最简单的事情,可最简单的事情,他没做到。
陈姝脸色苍白,跌落在地,呆呆道:“栀栀……掉下去了……”
谢晦拖着一瘸一拐的脚缓步上?前,陈姝失神的双目在看见谢晦的瞬间,一行清泪留下,她仿佛找到了情绪,猛地哭出声:“谢晦,栀栀……栀栀她……”
谢晦无言,素来玩世不恭嬉笑打闹的脸上?头一回出现无措彷徨,面对?陈姝的哭泣,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铭儿更是哇哇大?哭,怎么都止不住。
凤玄歌的金丝扇沾了血气,元栀的桃花步摇静静耷拉在金丝扇上?。顾惜花驻足原地,默然不语。
若是他那时没有出手,凤玄歌的金丝扇定然能挡去那柄匕,那元栀也?不会……也?不会……
他弯腰捡起?那枚步摇,仔细拂去上?面的血点。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凤玄歌为了救她,能不顾一切闯入火中,坠落山崖。可他呢……他为了元栀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