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能够扛下来,她能够去做那些她并没有把握的事情,她能够成为军校中最一流的人,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失败了,她也还是有一个可以回归的地方。
但是在这个世界,谭琰完全没有感觉到与此相关的感觉。
在这里,谭琰经常感觉到的是孤立——就好像是一个人,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哦不对,说抛弃有点不完全。
在郁竹正、辰风炎甚至是宋烨修需要她的时候,他们就会和谭琰产生联系,但是当他们不再需要她了,谭琰就重回到了那种不会和任何人产生牵扯的状态上。
简而言之,在这个世界中的谭琰就像一个工具,没有人会为一个工具去耗费心力,也没有人为会一个工具心疼、焦急,产生任何应该放在人身上的感情。
这让谭琰一直以来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起码她不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面前表现出软弱,不能让自己有丝毫弱点。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绷不住的时候,就算是弓弦,也总要张弛有度才能长久。
所以每一次,谭琰中毒、受伤、或者经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都可以算是谭琰泄自己恐惧和彷徨的机会,但是这也在某种程度上,加大了谭琰对于这个世界的抗拒。
谭琰并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的人,不喜欢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喜欢自己喜欢上的人,不喜欢这个圈子,甚至&he11ip;&he11ip;她变得逐渐不喜欢自己。
少年在为谭琰消除余毒的时候,现谭琰体内有着非常巨大的、非常顽固的负能量,迟疑了一下,将本应该用于治疗的能量往里伸了伸。
谭琰陡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事被谁触动了一下,目光立即凌厉起来:&1dquo;你干什么?”
那少年被谭琰吓了一跳,赶紧将能量收回来,三下五除二地清除了余毒,快放开她,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是无辜的:&1dquo;我什么都没错。”
谭琰深吸一口气,僵硬着一张脸,勉强点了点头:&1dquo;嗯&he11ip;&he11ip;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辰风炎看了眼谭琰,眉头微皱,转向少年,问道:&1dquo;现在我们能出去了吗?”
&1dquo;啊?哦。”少年愣了一下,将视线从谭琰的面上转开,有些恍然,&1dquo;可以啊,我和你们一起出去,这样它们就不会攻击你们了。”
灵物宋烨修道:&1dquo;因为我们都能沾染上你的气息,所以它们就误认为我们也是它们的主人?”
&1dquo;答对了!”少年欢呼一声,凑到谭琰身边,小心翼翼道,&1dquo;我可以走在你身边吗?”
&1dquo;你当然可以。”谭琰对它笑笑,显得有些虚弱,&1dquo;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叫做&1squo;契约者’?”
那少年笑眯眯地挤开辰风炎,走在谭琰的身边,欢欢乐乐道:&1dquo;可以呀。契约者就是我的母亲,是给我生命的那个生命体,是那个就算寿命比我短很多,但是我也不能嫌弃、不能伤害、不能背叛的生命体。”
他们就要走出这一片黑暗的庇护了,周围汹涌的荧光点就像海潮一般,明亮得让人有些心悸。
谭琰忍不住轻笑一声,一方面想借此缓和一下气氛,另一方面是真的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好笑:&1dquo;那不就等于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而你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
这怎么可能呢?就连印主那样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生命体,也总有在不经意间伤害到她的时候——而且这种情况还不是一次两次,谭琰表示,她对于少年的这一番说辞,其实是没有太大的信心的。
少年显然并不在意谭琰的这种不信任,在他们快要走出黑暗的时候,飞快上前两步,冲出黑暗,直接冲进了那一团荧光点中。
谭琰不受控制地呼吸一滞,正打算冲出去将那孩子拉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原本很是汹涌躁动的荧光点却忽然集体安静下来,就好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孩子陡然找到了家一样,安静而温柔。
不过真的不要问谭琰为什么能从那么抽象的生命体上看出&1dquo;温柔”&1dquo;迷茫”这种具体的情绪,谭琰表示她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不过好在,那少年很快就转过头来对谭琰笑:&1dquo;它们说对不起。”
谭琰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少年说的&1dquo;对不起”是为了什么,轻笑一声,也跟着走出黑暗,摇摇头:&1dquo;没关系。”
谭琰这个动作太突然,以至于不啊滚石辰风炎还是灵物宋烨修,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抓住她,当看见谭琰瞬间就被荧光点包围的时候,辰风炎甚至还紧张地凝聚出了和荧光点对抗的光芒。
&1dquo;不要这样。”少年安抚着被激怒的荧光点,转头看着辰风炎,有些无奈,&1dquo;你这样我可不管保证你们是不是会一直安全了。”
本来他会选择保护他们也只是以为内辰风炎和灵物宋烨修跟自己的契约者有那么点联系而已,保护辰风炎和灵物宋烨修从来都不是它的职责。
辰家墓葬群中产生的生命体,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墓葬群最早的主人是辰应的缘故,都或多或少地染上了独属于辰应的那种骄傲和霸道,以及对生命的漠视。
当然,这种对生命的漠视或许还和辰家墓葬群中生命的循环方式太过特殊也有关系,但总的来说,它们就算表面看起来再怎么温和,疯狂起来,也只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