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凰基地,那座不高不低的山头,昨天这些女兵,并不觉得有什么。
一个小土坡而已。
此刻,看着距离近在咫尺,仿佛从未如此亲切。
当最后一个踉跄的身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山顶预设的集合终点时。
整个世界只剩下破碎的、嘶哑的喘息,如同破败的风箱在绝望地鼓动。
没有欢呼,没有抵达终点的释然。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重。
“噗通!”
“咚!”
“呃啊……”
肉体砸在尘土里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能站着,也没有一个人试图站起来。
完成五公里负重越野,尤其最后,还是在雷战的厉声驱赶和阎王他们无声的压迫下。
强行冲顶的代价,抽干了她们身上最后一丝气力。
她们瘫倒在山顶这块不大的平地上,姿态各异,狼狈到了极点。
曲比阿卓这位空降兵的精锐,此刻也毫无形象地平躺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痛楚。
喉咙里出,“嗬……嗬……”的干涩声音。
汗水浸透了她的根,顺着鬓角流进耳朵、脖颈。
身上的作训服湿得能拧出水来,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还在不自觉微微抽搐的肌肉轮廓。
她的头盔早就歪在一边,脸颊沾满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泥渍。
那双曾锐利的眼睛,此刻也失焦地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尚未散去的麻木。
叶寸心侧卧着蜷缩成一团,胃部一阵阵抽搐作呕,只是连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剧烈地干咳着,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背囊带深深勒进她的肩膀,磨衣服没破,但衣服下面的皮破了,火辣辣地疼。
她想伸手去解开,却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刺痛得让她紧闭双眼,只有酸涩的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
沈兰妮直接趴在了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欠奉。
她的双手无力地摊开在脸侧,手指微微颤抖。
她只觉得自己的肺像是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
双腿灌满了铁水般的沉重和酸胀,膝盖仿佛不是自己的,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抽痛袭来。
汗水汇集在下巴,一滴滴落在她面前干燥的土地上,洇湿成一个小点。
田果和欧阳倩靠在一起。田果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她浑身都在抖,冷热交替的感觉让她几乎晕厥。
欧阳倩则不停地干呕,有一种陈年老痰卡在嗓子眼的痛苦,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狼狈地糊了一脸,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何璐作为军医,又执行过维和任务,意志力相对最强。
但也只能勉强半跪着,双手撑地,头深深埋下,双肩剧烈耸动,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谭晓琳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冰冷的石头,失神地望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训练场方向,眼神空洞,身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应该是教导员,不应该接受这种惨无人道的琢磨。
可想起来陆朝歌,谭晓林不敢有比比的想法。
唐笑笑这个爱美的文工兵出身者,此刻最为凄惨。
她像被抽了骨头的软泥,侧躺着,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抽搐。
汗水将她的刘海,黏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精心修过的眉毛被汗水糊开,眼妆早就花了,留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磨碎了,只想彻底昏死过去。
另外几个坚持下来的,想要和陆朝歌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女兵。
他们状态更是糟糕,一个个蜷缩着捂住腹部,极致的痛苦,让他们不出声音。
但同时,也让他们认清了现实。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尘土味和一种脱力后的酸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