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好彩自然又是从耗子那里得知的,可她不能这么说出来。
“我晓得这个,是我家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不是给村里抄过村规嘛。他那人有个毛病,写点什么的时候,喜欢念出来,还会问我记没记住,晓不晓得是啥个意思。我以前啊,嫌他啰嗦,可现在我想找个在我耳边啰嗦的人,都找不到了。”
苗好彩这一番话,说得几个妇女泪汪汪的。
马兰花上前抓住苗好彩的手,“好彩妹子,你以后想找个说话的人,就来找我。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说话。”
“还有我,我也有大把时间。”
有几个跟苗好彩岁数差不多的妇女说。
苗好彩这心里可舒坦了,因为她总算是让大家忘了以前那个无赖的原主,现在的她人缘可好。
“我啊,就是不知道咋回事,突然想起了我家老头子,不过还是谢谢嫂子们。以后我再想找人说话,指定找你们,不会跟你们客气。”
苗方正眼神暗了暗,他知道苗好彩刚才那话,不是因为想起了苗万友,那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看出自己在打量她。
不过苗好彩说的理由,他还真就挑不出毛病。
苗万友那曾经在柳树村也是个人物,虽然没中过秀才,更没当上举人老爷,可写得一手好字。
他活着那会,每到年节,村里人都求着他写桃符,现在祠堂里摆的村规,也正是他抄写的。
苗万友知道村规上的这条,完全说得过去。
“婶子,你记性真好。”苗方正脸上摆出几分钦佩。
苗好彩摇头,“里正,我不是记性好,是我家老头子说的话,刻在我心里了。我要是忘了那些个,咋还有脸说我是他婆娘啊!”
苗方正脸皮抖了抖,再看向刘菜花时,表情变严肃。
“菜花婶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里正,你给我点时间。”
杨翠儿说着,将刘菜花拉到了一边。
“娘,你就别死扒着那孝敬不放了,俺这一房真拿不出来,再说哪有你这么狮子大开口,直接要的,你得懂变通。”
“咋个变通?”刘菜花问。
“你成天也没个正事,就扒她家墙后头,她做点好吃的,要是不给你送,你就说她不孝。这么来上几回,她不想孝敬你都不行!到时候,你就可以花着她孝敬的,吃着她孝敬的,多好!”
刘菜花一想也是这道理,抹着眼泪。
“杜鹃啊,娘不是为难你,是实在舍不得你分出去,可既然你不理解娘的苦心,娘也不难为你了。分家后这孝敬,就全凭你们两房的孝心,我不做要求,这总成了吧?”
苗方正看向杜鹃。
“你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
“里正,我没旁的意见了,我就想叫我娘放心。她是有顺的娘,豆腐和豆花的奶,我家就是分出去了,也会尽最大努力孝顺她。”
杜鹃这么说,倒不是真对刘菜花有感情,只是让村里人挑不出理来。
刘菜花冷哼一声,“那打从这刻起,你就别回我家了,省得你睡不着觉。”
“娘,我衣裳还没拿呢。”杜鹃没想到刘菜花这么无情。
“刚才是你说的,你们二房只人出来,不要那个家的一样东西,这么会功夫,你就要反悔?”
刘菜花双手抱胸,看杜鹃仿佛在看个骗子。
“我就是死,也不会反悔!”杜鹃有骨气地说。
刘菜花要的就是杜鹃这句话,她和杨翠儿扭着腰走人,村里其他人也走了,杜鹃也领着两个闺女要离开。
“奶,豆腐和豆花,还有她们的娘,没地方去,咱们收留她们吧。以前村里其他小闺女都不乐意跟我玩,就她们俩不嫌弃我,跟我一起玩。”
麦穗央求地拽着苗好彩的袖子晃。
苗好彩也有这个意思,叫住杜鹃。
“杜鹃,你能不能先住婶子家,帮婶子看家?你也知道,我要经常去行商那,大旺呢,又去镇上做事了,杏儿成天就想着绣花,刚才那么大动静,她愣是没出来。大嫚这又怀上了,我家正缺个看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