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不同于恒宇天境,无法“回收”,也无法借“障碍物”来判断宝器所在。
“只看缘法。”巫崇云一扬眉。
“世家开启藏兵台,也有空手而回的时候。”尘不渡开口道。她知道能在荒域中站稳脚跟的冲渊宗必定不凡,她一直以为仰春台中藏着无数奥妙,是宗派所在,可等到了仰春台现,这边的布局甚至还不如冲渊大泽,连灵脉都只是黄阶的。
不过,她的困惑很快便解开了,她跟随冲渊宗众人借由传送阵回到了净域。过去所有人都认为无生陆是净域通往荒域的唯一通道,可冲渊宗打破了那些常规。只是……仅靠着洞天真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吗?尘不渡没在冲渊宗中感知到洞天道人的气机,她猜测,对方跟世家的真人一样,在大多数时候不会露脸。毕竟冲渊宗那些奇异的建筑是世家都少有的。
她相信世家查到过苍梧城的冲渊,但肯定将它略过了,毕竟论起表面实力上,勉强在四流世家层次,可偏偏真正的冲渊宗就在这边。
除了冲渊宗,乌见禅……不,如今是巫崇云了,也带给尘不渡许多震惊。看到巫崇云真容的瞬间,她还以为是灵山在布子,不过很快的,她就知道一切跟灵山没有关系。
巫崇云跟她一样,是出走的人。
难怪“灵山四绝”,少被九州道人提起了。
“缘法么?那随便走走,也能找到了。”卫明夷自信开口。她要是都没缘法,那谁能有?
“也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尘不渡跟卫明夷相处少,不怎么习惯她跳脱的性情。她神色认真地开口解释道,“这一层看起来都是水,那法器应该与水有关,我们需要度过‘水之关’,才有可能碰到它。”
她们还没有动作,前方便出现轰隆一声爆响,只见漫天的水流如大潮扬起,化作奔腾的水浪沸腾起来。这水声势极为浩大,奔流的时候,水浪中现出一道道水中精怪的化影,随着大浪翻腾,并且出震天响的咆哮。
“有人入水了。”巫崇云注视着前方,淡淡地开口。
卫明夷倒是不意外有其它人进入,毕竟藏兵台为四家真人掌握,玄机一动,她们便生出感知。只是不知道来人是谁。在天道论魁的时候,她只有自己一人,可现在她身侧都是同伴,论数量胜过一个家族就算四家联合起来,她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苍羽宗来的道人并非是徐雪英本尊,而是她座下真传宁承,有金丹修为。“我先试一试那水。”她出声道,见众人没有异议,她手中出现一幅画轴,抬手一抹,便有一只龙鲤从中跃出,朝着滔天大浪奔去。龙鲤虽未被水中的精怪攻击,但承受了来自水本身的压力。只坚持了几个呼吸便破散了。宁承道:“是重水。”重水不同于凡水,一滴便有千钧重,无数重水汇聚起来,压力自然极大。
想要取法器就不能在岸上干看着,应神皋问道:“能飞渡么?”她只有筑基三重境的道行,师尊想让她借这个机会去感受金丹的力量,好进一步推动功行,便让她来藏兵台。
尘不渡道:“水会变化,此刻是重水,可能下一瞬间便是飞鸟不渡的弱水。”她一抬袖,祭出了一艘大舟。舟上有八十一道禁制,在禁制磨灭前,大舟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在这种时候,使用法器最好,因为变数太多,纵然带了丹丸,法力也会有穷尽的时刻。
大舟在水中随波起伏,禁制能够抵抗重水带来的冲击,可水中的精怪则是需要自己料理,借此减缓大舟的压力。这些精怪看着只是虚影,但轰击过来时的攻袭是实打实的。卫明夷并没有在舟中坐着,她凝视着水中的存在,弹指打出一道道雷光。幸好这精怪不会吞吃雷霆,被雷芒一扫,形影瞬息间就崩溃,不复再生。
尘不渡虽然操控着大舟,但这边的水域十分诡异,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走,都无法彻底挣开束缚,重重叠叠的水,将大舟往某一个方向推去。在跟同道商量后,尘不渡索性放任自流,任由大舟随波而动。
不到半个时辰,便隔着茫茫的水雾看到了另外一艘龙舟的踪迹。那舟上浮动着一股淡青色的光团,好似蓊蓊郁郁的树林,萦绕着充沛的生机。
“是云中境的运炼之法,以舟为鼎炉,以水中精魄为丹火,源源不断地为大舟提供动力。”尘不渡正色道。
“这水是要将我们推到一处么?”卫明夷思忖片刻,随着雾色中的大舟逐渐变得清晰,她认出了舟上立着的人,恰是昔日在恒宇天境中有过争斗的云无咎,至于她身侧另外三道身影,却是陌生。
在卫明夷看到云中境道人时,云无咎她们也看到了来人。因藏兵台一直在四大家族手中,她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十方天宫或者天演山的道人,哪知视野里出现的人,一个都不认得。而且对方也比她们人多,足足有十人,出了她们的认知!
“听真人说,这回藏兵台开启并未遵循过往的规矩,或许就是这些人闯进来,使得藏兵台出现异变。”
“她们进来会挤占名额吗?另外三家呢?有人进来了吗?”
“不曾听那几家说有异变。”
……
以往只有四家,法器之事都是早已经谈妥的,除了藏兵台自身带来的凶险外,几乎没什么困难。但现在冷不丁冒出不认识的势力,说明法器归属有了变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只是这些人是意外,还是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有各种道人入了藏兵台?
“足下是?”云中境道人开口询问。
水上出现一个庞大的漩涡,两艘飞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谁也没有贸然向前。
“九州,冲渊宗。”卫明夷扬眉,她在恒宇天境时候就是假面孔,她认得云无咎,云无咎却认不出她。“要动手么?”卫明夷又对着巫崇云道,声音压得很低,人数上她们胜了,至于道行整个藏兵台都境界恒定了,就算对面是四个元婴也改变不了什么。
巫崇云没有回答,她的神色有几分异样,被卫明夷捕捉到了。
“难道有故人在?”卫明夷暗想道,要是没记错的话,云中境是有师尊旧交的!一瞬间警铃大作,卫明夷望向前方的目光变得越不善。
而云中境道人在听见“冲渊宗”三个字时候更是如临大敌,叫冲渊宗的宗派有许多,但被她们记住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荒域仰春台之主!冲渊宗背后的存在有通天手段,能避开无生陆在荒域开辟驻地,闯入藏兵台也不算奇怪。
“真人。”云无咎朝着负手而立的青衫道人望去,面上带着几分凝重。她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天道论魁中碰到的卫无妄。“天道魁”四个字成了她们这些人身上背负的沉重大山。世家之败,可以说是在她们手中出现的。尽管事后安慰自己,那冲渊宗神秘又强大,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股沮丧,无法轻易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