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咄咄逼问,一时间,阮娆似乎看到无边黑水涌漫过来,将她口鼻淹没,拉她坠入无边黑暗,无数鱼虾朝她撕咬而来!
“啊——”
她突然抱着头尖叫,崩溃痛哭。
少年立刻拥紧了她。
“不要怕,姐姐,不要怕。”
“从今往后,你再不会是一个人。”
“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你不是想杀裴璟珩么?我帮你。”
少年声音轻柔如羽毛,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偏执。
“或者干脆,让整个裴家为你陪葬,好不好?”
阮娆一下从情绪中惊醒,满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
“小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少年微微一笑,笑的人畜无害。
“知道啊。”
“可谁让我其实只是个野种呢。”
“裴家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阮娆霎时惊愕。
“你、你说什么?”
“很荒诞是么?”裴润毫不在意的一笑。
“我也觉得挺荒诞的。”
“但这是母亲亲口告诉我的。”
“我不是裴家血脉,我生身父亲,只是个卑贱的车夫。这是她对父亲的报复。”
阮娆只觉得头顶一阵天雷滚过。
“什么!三老爷他、他知道这件事吗?还有老夫人……”
“嘘——”裴润竖起一根指头。
“父亲自然是怀疑的,但不等他回京调查,便在我出生那日,半道遭山匪截杀了。”
“所以,这世上除了我和母亲,再没有人知道了。”
“姐姐要替我保密哦。”
阮娆半天没有缓过神。
“姐姐不必这么吃惊,高官显贵之家,哪处内宅是干净的?”
裴润轻笑一声。
“现在我把我的秘密给了姐姐,作为交换,姐姐是不是也可以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
阮娆迟疑了下,垂眸道:
“我最大的秘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还让我说什么?”
“可我就是想听姐姐亲口承认。”少年不依不饶。
阮娆闭了闭目。
“是,我是虞婉。”
“除夕夜,你大哥把我扫地出门,结果木槿和车夫被虞柔买通,将我送到晋王的船上,然后,我被人沉入河底。”
“上天垂怜,让我借尸还魂,以一个十四岁少女重新活一遍。”
“你……怕么?”
裴润没说话,忽而更加用力的将她抱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怎么可能会怕?”
“你不知道,我有多欢喜你能重新站在我面前!”
阮娆沉默良久,轻轻道:
“谢谢你,小润。谢谢你还记得我。”
“要说谢,该我谢谢你啊,姐姐。”裴润低声呢喃。
“谢谢你没有在我生命里消失,又重新给了我光亮。”
“你放心,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帮你一个个全都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