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不规则,有棱有弧,边缘好几处缺角,缺角上还刻着细得跟头丝似的纹路。整道门和墙体一个材质,要不是金线勾了边,远远看根本现不了这儿还有个口子。
我盯着那锁孔,看了得有三秒。
然后后背“唰”地一层冷汗。
“……操。”
“怎么了?”秦娟凑过来。
我没说话,从左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就在锁孔边缘比了一下。
烟是我从维克多那兵身上摸的,万宝路,硬盒。半截是因为之前工坊塌的时候压弯了,可盒盖上印的那个鹰徽缺角——右上角那道弧,三道细纹从弧顶往下撇——
跟锁孔左上那块缺角,对上了。
不只是像,是严丝合缝的那种像。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把工坊最后那段画面翻出来维克多扑过来抢样本的时候,他怀里那块地图残片从内衣口袋滑出来半寸,暗黄的羊皮纸上就画着个不规则的轮廓,边缘那三道细纹我当时还嘀咕过,说这缺得也太讲究了。
原来不是残缺。
是钥匙。
“四片。”shir1ey杨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飘,“笔记上写过,穹顶之门需‘四钥合一’。他拿的那块……只是其中之一。”
“那剩下三块呢?”秦娟问。
“不知道。”shir1ey杨摇头,目光落在锁孔上,“单看这锁孔的纹路,每块钥匙嵌进去的时候,应该还会触别的什么——验证?还是……唤醒?”
她话音刚落,墙那头的低嗡突然变了调。
嗡——
从持续的低频,猛地拔高半个音,像被什么惊着了。绿光里的那些巨影动的幅度大了点,我能看见其中一个影子的轮廓——伞盖?不对,是展开的什么东西,边缘有锯齿,慢悠悠地……朝墙这边偏过来。
“别杵着!”我低吼一声,先把老胡放平在墙根,“先找找有没有别的入口,这门锁不上总不能——”
“不必找了,王胖子。”
一个声音从通道口那边传过来。
俄语口音,夹着点破风箱似的笑。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死,工兵铲已经横到胸前,回头一看——
维克多。
他就站在通道口那点暗里,半边脸让血和灰糊得看不清,左眼肿得只剩条缝,可那只右眼亮得瘆人。他没拿枪,手里就捏着那块暗黄残片,残片边缘在冷光棒的余晖里泛着点油光。
他身后,那个断腿的兵靠墙坐着,脸色灰得像纸,胸口起伏得快断气,可手里还攥着把军用匕,刃上滴着黑红的东西——不是人血,黏得很,闻着像工坊里那些机械漏的玩意儿。
“你他娘的还敢跟下来?”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为什么不跟?”维克多从暗里走出来,一步,一瘸,可姿态稳得跟没事人一样。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残片,又抬眼瞄了瞄那道门,嘴角扯了一下,“工坊塌之前,主控台最后那组数据……杨小姐,你比我先看到的对不对?”
shir1ey杨没作声,手已经摸去了背包侧袋——那儿别着她那把微声手枪。
“别紧张。”维克多摆了摆手,残片在指间转了个圈,“我不是来抢样本的。样本那玩意儿,进了穹顶才有用,在外头就是块带电的石头。”他顿了顿,那只完好的眼睛扫过我,扫过秦娟,最后落在昏死的老胡身上,停顿了一秒。
“鹧鸪哨的笔记,我三年前在莫斯科黑市见过抄本。”他忽然说,“零号基地、神宫核心、雮尘珠调的是地脉不是人命——这些,你们以为只有你们知道?”
我心头一沉。
“那块残片,”他用下巴指了指门锁,“不是‘钥匙’那么简单。它是‘凭证’。‘筑者’留下的四块凭证,分别对应四个‘守门’的玩意儿。”他嘿嘿笑了一声,咳出点血沫子,“我拿这块,只能开个缝。剩下的三块……一块在初代管理者的坟里,一块在夜狩者的巢,最后一块——”
他突然顿住,抬头看墙后。
绿光里那个锯齿状的巨影,这会儿已经完全转过来了。影影绰绰能看见伞盖底下吊着些东西,一长串,像……人?
“最后一块,在穹顶里头。”维克多把残片收回怀里,从后腰摸出个扁铁盒子,打开,里头是三枚铜钉,钉帽上刻着跟锁孔金线一模一样的纹,“工坊那帮疯子没告诉你们?他们守了二十年,守的就是这门缝里漏出来的‘气’。气养菌,菌养兽,兽……喂那玩意儿。”
他指了指墙后那个巨影。
“所以你他娘的一开始就没想合作?”我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