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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前几天还觉得天都是灰的，觉得自己像片飘在风里的叶子，不知道会落到哪里，可现在，身边有顾寻的手紧紧握着，有父母的气息围绕着，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非议，好像真的被甩在身后了。

顾寻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外套带着体温，裹住陆知衍的时候，少年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哥，看什么呢？”

“看……看我们家。”陆知衍指了指窗外掠过的熟悉街道，眼底漾着笑意，“以前总觉得这条街太长，现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长。”

顾寻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得更厉害：“那以后，我们每天都走这条路，去学校，回家，好不好？”

“好。”陆知衍点头，反手紧紧扣住顾寻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温热的掌心。

车子停在自家楼下时，夕阳正挂在楼栋的边缘，把墙面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顾寻抢着去后备箱拿东西，先把陆知衍的保温杯和换洗衣物拎在手里，又扶着人慢慢往单元楼走。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一级一级往上走，像在走向一个安稳的未来。

打开家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饭菜香飘了出来，是顾母早上炖的排骨汤，早就温在锅里。陆知衍换了鞋，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熟悉的沙，看着阳台上摆着的几盆多肉，看着餐桌上铺着的格子桌布，眼眶突然就热了。

这个家，好像从来没这么温暖过。

“知衍来啦？快坐沙上歇着，汤马上就好。”顾母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汤勺，看见陆知衍，眼睛里满是笑意，又赶紧摆摆手，“别乱动啊，让阿寻去端。”

顾寻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白瓷汤碗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个小碗，盛出一碗汤，递到陆知衍面前，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哥，喝点汤，补补身子。”

陆知衍张嘴喝了一口，排骨汤的鲜香味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的凉意都散了。他看着顾寻忙前忙后的样子，一会儿去拿纸巾，一会儿去倒温水，一会儿又坐在旁边替他剥橘子，指尖剥得红红的，却笑得一脸开心。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顾父顾母坐在对面的沙上，看着两个孩子，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知衍啊，”顾父突然开口，语气沉稳，“之前的事，是爸妈考虑不周。”

陆知衍愣了一下，连忙摇头：“爸，不关你的事，是那些亲戚……”

“亲戚是外人，可我们是家人。”顾父打断他，眼神认真，“我们是你和阿寻的爸妈，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你们相爱，没做错，以后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顾母也跟着点头，伸手拉过陆知衍的手：“是啊，知衍，你是个好孩子，懂事、善良，阿寻能有你这样的哥哥，是他的福气。以后家里的门，永远为你们开着。”

陆知衍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烫的。他一直怕自己是累赘，怕给顾家添麻烦，怕那些难听的话真的扎进父母心里，可现在，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他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爸，妈……”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力点点头。

顾寻立刻伸手替他擦眼泪，指尖轻轻拭去泪珠，声音温柔又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哥，别哭，爸妈都在，我们都在。”

他低头，在陆知衍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轻轻的，却带着温暖的力量。

晚饭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的，四菜一汤，都是陆知衍爱吃的。顾母不停给他夹菜，生怕他吃少了：“知衍多吃点鱼，补脑子，上学用得上。这个番茄炒蛋也吃点，酸甜的，开胃。”

陆知衍乖乖地吃着，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心里却沉甸甸的满。顾寻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替他夹掉鱼刺，又把剥好的虾仁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练。

饭后，顾父顾母去厨房洗碗，客厅里只剩下陆知衍和顾寻。两人坐在沙上，看着电视里放的动画片，声音开得小小的，背景里是水流的声音，安静又温馨。

顾寻突然伸手，把陆知衍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下巴抵在他的顶，声音低沉又认真：“哥，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搬出去住。”

陆知衍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搬出去？为什么？我们在家不好吗？”

“好啊。”顾寻低头，蹭了蹭他的顶，“可是我想有个只属于我们的小房子，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用听那些闲言碎语，每天醒来就能看到你，睡前能抱着你，多好。”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陆知衍的后背，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我已经找好了，在老城区，有个小公寓，一室一厅，不大，但是很温馨。我已经去看过了，阳台有阳光，离我打工的地方也近。”

陆知衍看着他眼里的光芒，那是一种充满了希望的光，像星星落在了他的眼睛里。他心里一动，伸手环住顾寻的脖子，轻轻点头：“好，我们搬出去。”

他不怕辛苦，不怕住得小，只要身边是顾寻，只要是两个人的家，就足够了。

顾寻眼中的光芒更亮了，他低头，吻上了陆知衍的唇。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急切和占有，而是温柔又缠绵，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落在他们温柔的侧脸上，落在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安静又美好。

夜色渐深，顾寻扶着陆知衍走进卧室，替他脱了外套，又拿了睡衣，让他坐在床边，替他揉着腿。陆知衍靠在床头，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看着他额角的碎，看着他指尖轻轻落在自己腿上的样子，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甜丝丝的。

“阿寻，”陆知衍轻声开口，“你会不会后悔？”

顾寻抬头，眼里满是疑惑：“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