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顶着震耳的嘈杂,季长天大声冲他道,“船马上要停了,我们也过去!”
他反拉住时久的手,拽着他加入了追逐的队伍,时久大惊:“殿……公子!您答应了要跟我商量再行动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画舫缓缓在河边码头停泊,船来到近前,时久才看清这条船到底有多大,画舫上下共三层,整条船上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似是舞姬翩然起舞。
很快,一道梯板从船上放了下来,舞乐暂歇,护卫站在船舷边,对河岸上的人群道:“请狐狸公子,上船”
百姓们自觉向两侧让开,季长天却好像觉得这样的登场方式还不够拉风,低声对时久道:“十九,你能带我飞上去吗?”
时久目测了一下船的距离和高度,点头道:“可以。”
“那就拜托你了。”
时久后退几步,借轻功助跑,经过季长天身边时一把揽住他的腰,足尖踏地,一跃而起。
人群中顿时爆出一阵惊呼,时久带着季长天稳稳落在二层甲板上,围观的人群又出激烈的喝彩,掌声雷动。
不知是谁带头高喝:“狐狸公子!”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振臂高呼:“狐狸公子!狐狸公子!!”
“诸位!”季长天站在画船上,扬声道,“在这中秋之夜,我邀请晋阳的父老乡亲们随我登船!”
人群中爆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人们纷纷踏上梯板,争先恐后地涌上画舫。
嘈杂声中,季长天别过脸,轻轻咳嗽了两声,时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该不会就是公子带我出来玩的真正目的吧?”
季长天止住咳,笑意吟吟道:“自然。”
“我听他们说什么……「东家」,公子今晚是包下这条船了?”
“不错,今夜所有花费皆由我买单,这船上都是好菜好酒,小十九可以敞开了吃。”
时久眼神更奇怪了:“我的意思是……这东家肯定是提前选好的吧,那公子也早就计划好今晚要出来玩了,公子就没想过,我要是不答应你,你这钱不就白花了?”
“我知小十九一定不忍心拒绝我,就算真拒绝了也无妨,无非是「狐狸公子」本人到不了场,这画船会照常出游。”季长天道。
时久看着他这笑容就觉得可气,索性把脸别向一边,不再看他。
什么狐狸公子,还玩上瘾了。
季长天又抓住他的手:“走,我们上去,三层是专门给东家准备的雅座。”
时久忍不住想要挣脱:“别碰我……”
画舫载满了游客,继续沿河向前行驶,时久被迫和季长天坐在了一起,他左右环顾,看到李五坐在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另一处座位,这才放下心来。
乐声再次响起,舞姬随着鼓点鱼贯而入,乘着月色起舞。
时久抬起头,这才现此时已近月上中天,一轮圆月悬于天际,皎皎清辉泼洒下来,将河面映得银光闪烁。
季长天把玉兔灯放在案几上,将一盘点心推到时久面前:“来,尝尝,这点心名叫月亮酥,听说吃起来和月亮一个味道。”
时久:“……”
那怎么可能。
其实他晚上已经吃过饭了,但再吃点宵夜也不是不行,他拿起一块月亮酥,这糕点被做成了月牙形状,上面裹了一层白芝麻,光从外形上看,确实和月亮很像。
他咬了一小口,只觉酥脆无比,直往下掉渣,他急忙用手接住了,细细品尝,甜味很清淡,并不腻人。
他一口一个,一连吃了好几个,又转而去尝其他的。
这时,在场地中央献舞的舞姬忽然向外散开,其中一个踩着舞步来到他们面前,她微微矮身,一只银壶在她指间倾倒,透明的酒液注入案几上的玉杯,在月色映照下犹如一道从天际落下的银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