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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
秋老眼中又燃起一丝期待。
“——是你闺女仰慕过我?”
秋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老夫没闺女!”
袁鸿一脸惊讶:“啊?总不能是你自己仰慕我吧?”
“噗——”
周围众人拼命忍着,可到底没憋住,笑声零零碎碎地泄了出来。
只是秋老平时积威太重,没人敢笑得太放肆,只一个个掩着嘴,欲盖弥彰地别过脸去。
秋老被闹得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胡子都遮不住那股热意。
他只得赶紧自报家门,免得袁鸿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我是袁秋。”
袁鸿那张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记闷雷劈中了天灵盖,从头顶到脚底板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说你是秋∞叔?!”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快要断裂的颤抖。
秋老望着面前这个激动得快要站不稳的人,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潮红。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是我。”
袁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你这些年跑哪儿去了?啊?!”
他的声音开始岔,像是在用全身力气压住喉咙里的哽咽,“你居然还活着……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去看看?爷爷到死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秋老的眼眶也酸得厉害,他偏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时声音已经稳了一些:“这些事……往后再说。
眼下,你愿意留下了吗?”
袁鸿没说话,只是把脑袋重重地点了两下。
坐在上那个**头子把手往膝盖上一拍:“好!既然这样——阿大!”
“在呢,大哥。”
“带这几个弟兄下去,找地方安顿。”
“得嘞!”
叫阿大的汉子转身走了两步,也没回头,只甩下一句:“跟着我走。”
袁鸿扭头看了一眼秋老。
秋老冲他微微颔,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袁鸿这才收回目光,扶着身边的义忠亲王,迈开步子跟上了阿大的背影。
先前那**头子说得不假,这寨子里住着的,全是没了活路的人。
他自己原本是陕西地面上的一个千户,北静王的兵马打过来那会儿,他提着刀上了战场,被人一枪捅穿了肋条骨,再醒来时现自己躺在死人堆里。
他拼了命爬回了家,推开门一看,一屋子人全没了气息,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他只能咬着牙,一个一个把家人拖到后山刨坑埋了。
他自己也是被别人从路边捡回来的——上一任当家的路过时瞧见他在臭水沟边上躺着,就把他拖上了山。
后来战事越打越凶,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连这片山头都快待不住了。
当家的说要另找个地方安身,他不肯走,想留下来。
跟他一样死心眼的,就只有一个秋老。
就这么着,他俩守着这个空寨子过了好几年。
后来陆陆续续又从山下捡回来一些人,有的人住了几天就走了,有的人就这么留了下来。
到现在,这个寨子与其说是个**窝,倒不如说是个难民营——里头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平日里靠挖野菜、下套子打野兔填肚子。
不是没人会盖房子,他怕的是房子修得太招眼,官兵远远一瞧,就知道这儿藏了人。
虽说留在这的兄弟们各有各的本事,可双拳抵不过四只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秋老,从他进寨子的那天起,秋老就已经在了。
没人知道秋老在这儿待了多久,也没人敢多问。
整个寨子里,秋老说话的分量比谁都重。
阿大领着几个人绕了两圈路,又指了几间屋子。
说是安顿,其实谁手里也没个包袱,也就是认认哪间能住人、哪口井能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