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雅县主起初并未认出崔瑶华,看着面生,以为是哪家小门小户的混进侍郎府了,却不想对方竟是世家崔家嫡女,但她挑刺崔瑶华“什么阿猫阿狗也配穿跟本县主一般衣裳”的话已经说了出去。
此时更不会输阵,正要硬扳回来场子,被姜芸雅柔声劝阻。
“大家都消消气,今日是家祖母寿辰,特意从南地运了些瓜果来,不若几位与我一起去亭子里喝点茶,”说着,朝成雅县主投去一个祈求的眼神,“阿雅。”
成雅县主平时仗着是家里唯一嫡女,又是康文王妃四十多才得来,算是老来女,行事跋扈骄横惯了,哪里在意姜芸雅目光里藏着什么意思。柿子挑软的捏,她对着穆五姑娘仰着下巴刁蛮道:“那你便跪下给本县主行个礼,此事本县主便不再追究了。”
说着,还乜了崔瑶华一眼,她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哪里蹦出来明显没有家世小门户的穆姑娘敢不敢得罪她这个县主,就算有崔瑶华撑腰,她也要给她难堪。
“穆玟,不用理会她,”崔瑶华按住脸色羞涨几欲要哭出来的穆五姑娘,也便是穆玟,“成雅县主侍郎府老夫人寿宴上这般作威作福,有恃无恐,欺辱官眷,不怕搅合了侍郎府的宴席,就让她闹腾。”
“姓崔的,你少阴阳怪气,”成雅县主素来跋扈,有一就是一,也烦那些拐着弯骂人的贵女,此时被崔瑶华气的一肚子火,往前两步又要抬手扇人。
姜芸雅暗骂成雅县主蠢货,崔瑶华明明是故意激怒她,偏她还上当。以前她就是看重成雅县主的身份,却又是个无脑的才私下里小意奉承她,想要借成雅县主压四姐姐姜静雅一头。
眼看着这边争执已经引起四姐注意,赶忙示意身后丫鬟们一起阻止成雅县主动作,低低请求道,“阿雅消消气,消消气,就当看我面上,回头我把寒香斋的一叶梅送你一瓶如何?好阿雅了。”
成雅县主对姜芸雅这个温柔的朋友还是有些心意的,当然也是姜芸雅隐蔽投其所好哄了她高兴的缘故,她也想要寒香斋的一叶梅,那可是百金难求,奈何上个月最后一瓶被人买走了。
现在知道姜芸雅手中就有一瓶,一时也没想起姜芸雅手中有,为何知道自己想要,以前却没拿出来过,只惊喜地看她,“当真?”
“真的,”看着四姐姜静雅已经往这边走,赶紧许诺,“真,一整瓶都给你,”然后为怕成雅县主发觉她之前有却没说过,又补充,“那是我昨日偶然新得的,本想着今日宴后送你些的。”
成雅县主很高兴要白得一瓶一叶梅香丸,可她今日被崔瑶华气狠了,非要给对方一个教训才可,依然狠狠地看向崔瑶华方向,见她居然淡淡带着些嘲讽望着自己,火气忽地又窜了起来。
她从小被娇惯长大,便是在公主面前都有几分薄面,何时被人这般挑衅过,“不行,我今日非得给这贱人一个教训不行!”
姜芸雅一听到她说“贱人”两字,顿时头皮一麻。
若是小门小户姑娘,一句贱人也便罢了,可崔瑶华作为世家大族嫡女,阿雅还如此说,这就是侮辱啊。
忙看向崔瑶华,果然对方脸色十分难看。
“你竟敢这般骂我?”崔瑶华冷笑一声,“我可是崔家的姑娘,你如此辱骂与我,可是在羞辱崔家?”
这话一下就上升到家族,还是世家崔家,出了这样的纷争,姜芸雅嘴唇都颤抖了下,已经想见到祖母震怒的脸色了。
崔瑶华虽多在崔家族地,但崔家百年氏族,崔家子在朝多为清贵官位要职,皇家求娶崔家女未必都会如愿,可知崔家底蕴深厚无可撼动。
穆玟此时已经被吓傻了。
穆玟此时被自己的丫鬟扶着才勉强没有倒下,而她身后丫鬟也早已吓得身子发抖,却也得撑着扶住了自家姑娘。
她没想到,自己不小心撞了成雅县主丫鬟一下,也没伤到人,只是碰到对方胳膊一下,就成了现下这个情形。
忽然,穆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姜沅宁,对方正面色有些难看地看着这边,似乎在为她着急难过,可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穆玟更知道,姜沅宁帮不上自己,她父兄家官位还不如自家,之前也说了,只是旁支,与侍郎府上不熟,也不认识这里的贵女。
看着越来越往这里聚来的闺秀们,附近窃窃私语的声音,穆玟忽然万分后悔。
她之前就不该去攀附贵女们,若不是她攀附崔瑶华,可不会跟着她走近这些贵女们所在的圈子附近。
只是撞到个丫鬟,矛盾就发展到这般严重地步,她真想直接晕过去算了,可是又不敢。她怕自己晕了还要得罪了崔瑶华,毕竟崔瑶华是因自己不小心才招惹到成雅县主。更怕事情闹大,侍郎府和成雅县主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恼恨她惹出这些,迁怒到她祖母和父兄家人身上。
穆玟惶恐地想着,或许就算日后嫁到高门户去,一不小心就要被牵连进祸端,根本不是她能应对的,不是给父兄带来助力,反倒带来麻烦。
姜沅宁并不知穆玟从此开始心里对权贵的圈子,对攀附权贵嫁个高门产生了极大的阴影,起初她也想为穆玟解围,但很快就打消念头。
她无身份地位,贸然解围不可能,想了下前世自己被成雅县主针对后发生,便低声吩咐了铃兰打探下康文王妃在何处,去给她传话,“找到康文王妃,打点下附近的丫鬟去递话。”
如此吩咐,也是不想让自己被牵连其中,她还有个猜测,康文王妃或许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