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妹妹这一夸,顿时让姜远晏一下飘了,忘形起来,“我就是不爱学罢了,不然吴仁那瘪犊子可真不如我,我不过就花了十来天练练字,这不,就把吴仁给比下去,得到了与花蕊独处的机会。哥哥我喝着小酒儿听着小曲儿,还给你弄来了这腰坠儿,当时花蕊说也早瞧中了这腰坠儿想跟我讨要,我都没给……”
说着,说着,声音一下消了。
姜沅宁心中暗笑,这可不是她非要找大哥不自在,是他自己说话没把们的,都秃噜出来了,便似笑非笑地哼了声,“花蕊是哪家闺秀啊,大哥?不如改日介绍给我认识,我们眼光倒是一致,都觉着这海棠花样式的腰坠儿好看。”
说完,就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听听咱这会阴阳人的。
赞一个!
姜远晏哪里敢应,给妹妹介绍花娘认识,怕是活腻歪了。
再看妹妹认真模样,汗都急出来了,忙胡乱辩解道,“软软,你听错了,大哥说的是这海棠花的花蕊好看,我说跟贺水喝酒庆贺来。对,就是喝酒来,你听岔了。”
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转圜的妙,也是第一次感激,贺家伯伯给贺五取名贺水,瞧瞧这不就能救场了。
姜沅宁哪能不知他狡辩,要知道大哥跟贺水可是打小一条裤子长大的狐朋狗友,从来都只“贺五、贺五”的唤,何时叫过名。
她也没刨根问底,只故作凶恶面相警告他,“大哥在外面可不要胡来,更不敢欺负人家女子,不然我告阿爹阿娘处,有你好受的。”
“行,行,知道了,”姜远晏故作镇定地胡乱挥了挥手,掩饰住心虚。
其实,姜沅宁知道大哥虽然喜欢看美人,却从不对良家女子胡乱言语行为,便是去青楼也没有乱来过。
咳,换言之,别看大哥吊儿郎当,有人还说他流连青楼瓦肆,其实直至身亡依然是童子身,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大哥不小心说漏嘴了。
想到此,她心底又忍不住升出丝丝缕缕戾气,忙压下。
“不过,吴仁怎么会喜欢这腰坠儿,这该是佩戴的物件啊?”姜沅宁转而问起前世没有注意到的一点奇怪处。
她也不喜这吴仁,就算其读书再好,可总觉此人假模假样,更兼假清高,一副看不起自家大哥的嘴脸,没得叫人厌恶。
就怕这海棠坠儿来路不正。
“他从他妹子那儿要的,你管他怎么得来的,反正东西如今是咱们的了,愿赌服输。”
说着,姜远晏怕自己再说出些不该说的,忙扯了下自己有些皱巴的衣裳,站起身来,“那个,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这身衣裳虽然不是昨晚花蕊处穿的那身,那一身洒了酒上去,他又另换的。但昨晚未归,跟贺水、杨三木几个打了半宿的樗蒲,今天又去贺五家庄子上玩了半日,衣裳皱巴巴穿了难受。
也是因为他们今天去贺五家庄子上,肖氏派去寻他的人,直到这会儿才将他寻回。
以前,他也常有三两日不归家时候,但这回被肖氏叫回来,得知妹妹发高热,也是唬了一跳。现在看妹妹精神好多了,便打算回去沐浴换衣。
看他抬脚要走,姜沅宁忙道,“祖母午时还问起你,你等会儿别忘了去祖母那请个安。”
“好,”姜远晏答应着,正要走出去,迎面进来一个仆妇,见了他忙低头问安,他随意地点了下头,看到她手中拿了张帖子,也没在意,便出去了。
“姑娘,这是闫四姑娘派人给您送的帖子,”来的仆妇是传事房的,得了管事嬷嬷的吩咐往后宅来送帖子。
铃兰从仆妇手里接过帖子,才又递到姜沅宁处。
姜沅宁打开,看了两眼,眸色便微沉。
帖子是她的闺中好友闫早早所书,邀她明日往西市给另一闺友孟冬挑选生辰礼,这是前几天她们两人说好的,等闫早早有时间了就给她递帖子。
若无前世后来发生的事,便是身体没全恢复,她也会依约前往,给孟冬挑选生辰礼并送她,如今莫说挑选生辰礼送她,往后她都不打算与这人来往了。
“推了吧,就说我病体未愈,最近几日都无法外出,”至于过两日孟冬生辰,她也不打算去了,届时以病由推了。
只是,略有些对不住早早,本是说好了,两人一起去给孟冬挑选生辰礼的,如今她却食言。
可只要想到,不久后孟冬从她这截了亲事,假惺惺说对不住她,待姜家事发后亲自落井下石来奚落她的嘴脸,便心生厌恶,一丁点儿不想与这人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她只想抓紧时间想出方法,避掉前世灭家祸事。
“是,姑娘,”仆妇说着出去往前院回话去了。
铃兰在一旁问道:“那姑娘可要从库里挑个生辰礼给孟二姑娘?”既然姑娘不出门买了,那孟二姑娘的礼也得备好。
让她意外的是,姜沅宁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本也不是交情多深厚的,生辰那日我便不去了,使人说一声我病了就是。”
铃兰诧异。
姑娘与孟二姑娘往来交好,虽然比不得与闫四姑娘那般要好,毕竟两人认识的更晚些,但也是闺中好友了。现在听姑娘说的连帖子或信都不递,到时只派人简单一说,姑娘这是不想跟孟二姑娘往来了?
心中如此想着,铃兰却并未多言,只恭敬地记下,两日后使人往孟府上递个话。
傍黑天左右,姜父下值回家又来看了姜沅宁一回。
恐自己风寒传给祖父母两位老人,姜沅宁并未跟往常一样与家人一道用晚食,在自己院里简单用了些清淡的小菜并萧家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