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記錯的話,沈晨的年薪至少在稅前一千萬左右。
他是Thesky青訓出身,又剛與俱樂部簽了兩年合同,預支兩年工資不是個小數目。
謝予晴告訴他,自己沒有決定權,於是再問起沈晨近況的時候,沈爸爸很不耐煩說了句「不知道」,就掛了電話。
她有點莫名,又翻了翻電話簿,給他媽媽打了一通電話。
但是沒人接。
她只好與容易說明情況,把這事丟給他去處理。
人際關係什麼的,一貫不是她的強項。
下午五點多,謝予晴去前台取外賣的時候,在樓道與飄零打了一個照面。
說也奇怪,以前他們碰到的次數屈指可數,可從那天食堂見過後,居然一連幾天都巧遇了。
謝予晴心裡是有點尷尬的,但對方卻神色如常,甚至略帶笑意地對她打了一個招呼,「拿外賣啊?」
「嗯……」她回以一笑,「你呢?出去吃飯?」
「等個快遞。」他口氣親昵,「今天很忙?」
「有點。」
「那下次把昨天沒看完的電影看完?」
「呃,其實我昨天……」
謝予晴正組織著語言,卻聽他說,「我知道,郁清去找你了,你去應付他了吧。」
她有點詫異,不是因為他知道郁清找她的事,而是他的態度,仿佛並不在意她為了另一個男人拋下他。
從某種角度,他們昨晚的確算在「約會」。
仿佛看出了她的納悶,他體諒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想擺脫他,不然以你的性格,也不會答應陪我看電影了。」
雖然他說的,與現實不符……
但謝予晴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你不在意?」
「誰都有過去,重要的是重開始。」他頓了一下,補述道,「就算你喜歡他也沒關係,我們還可以當朋友。」
謝予晴鬆了口氣,「總之對不起了。」
她道歉時的笑容坦蕩,那雙明澈的眼睛卻霧蒙蒙的一片,有一種堅持與破碎的矛盾感,一時間飄零的心底浮現出了一絲怪異的感覺,不禁多看了她兩眼,和氣地表示,「沒事,多大點事。」
兩人分開後,謝予晴輕鬆之餘,又有些感慨。
成年人的感情啊……總是默契得合拍。不追問,也不強求。
可惜她不夠理性,總是在下定決心後被感性主導,就在昨天那樣踏出去一步,腦子裡便會想到那道在光影下被拉長的身影,那個融化的冰激凌,穿梭在青春里的流散陽光,以及異國孤獨而溫柔的天空。
那兩道影子完完全全地重迭在一起,再想想那樣的決定,總覺得像是對過去自己的一種背叛。
原因也簡單,大概是清楚著,他對自己的喜歡。
所以沒辦法因為一些賭氣和箇中原因,就那麼放棄一個心心念念的人。
深冬的夜晚,天黑得徹底。
光禿禿的樹枝在馬路投下影子,謝予晴裹著厚厚的大衣,內心儘是感慨。
——回國後的第一個嚴冬她很少外出,幾乎在溫暖的基地里冬眠,可今年卻不得不體會冬天的嚴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