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謝予晴披上外套,出了宿舍。
深夜的基地一半暗著,一半亮著。
這個點了,還有別的部門的選手在努力奮戰。
外面很冷,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冰涼的水珠從天而降,攜著潮濕的寒意。
樓下沒人,她翻上外套的帽子,攏緊自己往外跑。
保安室亮著一盞燈,值班保安躺在椅子上,帽子蓋著臉,一無所知地呼呼大睡。
基地外一片冷清,沒有車,也沒有人。
說不出是緊張還是鬆了口氣,謝予晴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
依然有那串號碼的存在。
然而,她回撥過去,卻響起了「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就在這時,兩道車燈遠遠地亮起。
謝予晴心頭一突,定睛一看,卻發現只是一輛經過的計程車。
車燈掃過,那煞白的亮光映出密集的雨線,又轉瞬變成了漆黑一片。
謝予晴耐心地等了一陣,始終沒看到有人來,正欲離開,一輛瑪莎拉蒂卻忽然鳴著咆哮,急過了個彎,剎在了她的腳邊。
積水濺起,她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身影旋風似地從車上跳了下來,跑到她面前,扶著她的肩膀左看右看,好一會兒,才慶幸地拍著胸口說,「還好,還是個完整的人。」
聽聽這話說的。
謝予晴感動之餘,還有點無奈,「老闆,我怎麼感覺你是來收屍的呢?還是碎屍。」
「呸呸呸!」鍾月白不滿地戳了下她的腦門,「今年你生日,我必須得送你一本書,《說話的藝術》,伱這張嘴快把基地的人得罪光了。」
「向您學習。」謝予晴朝她拱了拱手。
鍾月白環視了一圈四周,問道,「現在什麼情況?」
她一來,謝予晴心底的不安沖淡了許多。
她把手機拿出來,翻開通訊錄,「老闆,你看得見這串號碼嗎?」
鍾月白湊過去,「1772……」她讀了一遍號碼,恍然道,「就是這人打的電話?」
然後不待謝予晴的反應,一把奪了過來,按下了回撥鍵。
「我剛才打過,打不……」
謝予晴剛開口,卻見她沖自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不由閉上了嘴巴。
「通了。」
鍾月白做了一個嘴型,點開了揚聲器。
嘟——嘟——嘟——
冰冷的撥號音迴響在雨夜,每一聲都令人緊張一分。
終於,電話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響起的卻是一道困頓而陌生的聲音。
鍾月白看了謝予晴一眼,見她神色困惑,眼底微微的迷茫,心中明白了個大概。
她清了清嗓子,卻是學著謝予晴平日裡的字腔問,「你人呢?」
別說,還真有三分相似。
不過,她這一問,卻好像把對方問懵了,好一會兒,手機里才再度響起聲音,「你誰啊?」
「不是你讓我下樓的嘛?」
「神經病。」
那人罵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走吧,進去再說,冷死了。」鍾月白把手機還給她,搓著手往基地里走。
謝予晴連忙跟上,只是經過保安室的時候,抬手重拍了兩下窗玻璃,把保安嚇醒了。
基地里暖和很多。
她們穿過玻璃門,在前台坐了下來。